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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明白沈云初的意思，“放心吧，我会帮你留意的，你也别太担心，总归……是别人家里的事情。”
沈云初是心软，但裴家当初做了那样的事情，她没办法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可裴老爷子的情况，似乎比她想象当中要严重得多。
周末，沈云初正和宁玉瓷在讨论孩子出生后该订什么月子中心，周宴礼坐在旁边，气氛和乐融融，直到周老太爷忽然从书房出来。
“云初。”
他站在二楼，朝楼下喊了一声。
楼下三人抬头看去。
“爷爷，怎么了？”
沈云初问。
周老太爷缓声道，“裴家那位，恐怕是不行了，刚刚裴家人打电话过来，他想见你一面。”
沈云初怔愣住。
这件事对她来说，始料未及，三天前，她才知道裴老爷子住院的事情。
她以为，这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至少代表裴老爷子的身体有所好转，没想到再听，竟然是“恐怕是不行了”这样的噩耗。
周老太爷看她沉默，“你要是不想去，我和裴家那边说一声。”
这件事。
还是得看沈云初的意愿。
“走吧。”
周宴礼已经拿起车钥匙，拉着她往外走。
他太了解沈云初的性格，如果她真的不想去，对裴老爷子真的没有任何感情，就不会有刚刚那样的表现。
周宴礼开车送她到医院，陪着她搭乘电梯去了安宁病房。
病房外，只有管家守在那儿，病房里面，传来裴家人的哭声。
“太——”
管家刚想喊出太太两个字。
忽然想起沈云初和裴淮言之间早就没了任何关系，连忙改口，“周太太，感谢您还过来一趟，老爷子清醒的时候，拜托我给周家老太爷打了电话，他想见您一面。”
“嗯。”
沈云初微微点头。
管家在前面引路，沈云初和周宴礼跟着他走进病房。
裴老爷子的病床前，裴家人都在。
裴旭和裴文亮哭得肝肠寸断，眼泪鼻涕大把大把的流，姜凤兰也在，拿着纸巾小声呜咽
裴淮言站在旁边，在沈云初和周宴礼进来的一瞬间，他的眼神落在他们身上。
“她来干什么？”
姜凤兰见到沈云初。
情绪激动。
“太太，这是老爷子的交代。”
管家道。
姜凤兰撇撇嘴，碍于周宴礼在，她不敢说什么。
沈云初走到裴老爷子的病床前，附身喊了一声，“我是云初，我来了。”
毕竟是喊了整整五年的爷爷。
在这五年时间里，裴老爷子给了她很多关照，在裴厉和姜凤兰委屈她的时候，他永远都站在她那一边。
哪怕后来他为了裴家而委屈了她，可对这位曾经对她照拂颇多的老人，她恨不起来。
尤其。
是看到他此时身形消瘦的模样……
听到沈云初的声音。
裴老爷子终于缓缓的睁开眼了眼睛，那双失焦的眼神慢慢的聚光，终于看清了沈云初。
他干枯的嘴唇微微蠕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可他的状态实在太差了，沈云初几乎连气音都听不到。
她只能俯下身体，将耳朵贴在了裴老爷子的嘴唇边上。
温暖的手。
也握住了裴老爷子的手。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像是要握紧她。
可始终都办不到。
沈云初忽然想起，她在知道裴淮言欺骗自己之前，每次去老宅，裴老爷子知道她爱吃鱼，都会特意用这双手去钓鱼给她吃，还会拉着她聊天。
每次都把她在老宅留的很晚，才让她回家。
她知道，裴老爷子是要和裴厉还要将姜凤兰证明，他对她很满意，好给她诚邀。
而现在……
这双手干瘦得像是冬天的树枝。
沈云初甚至不敢用力去握他的手，好像稍微一用力，就会把他的手给折断……
“对不起……云初……”
终于。
她听清了裴老爷子说的话。
鼻头忍不住一酸，沈云初隐忍许久的眼泪，猝不及防的滑落下来。
喉咙里好像堵了一团棉花，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稍稍用力的，握住他的手。
许久。
她才说道，“没事，都过去了，您好好养身体，会没事的。”
她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的手，她包裹住他的手，“爷爷，会好的。”
过去的种种。
在面前浮现。
沈云初不忍心看他憔悴的模样，忍着泪别过头。
他挣扎着，抬起手，干枯的手，替她把眼泪擦干，“别哭咯，再哭，就不漂亮了……”
沈云初赶紧把眼泪擦干。
过了会儿。
裴老爷子看向周宴礼。
他没说话，周宴礼已经明白他的意思，走了过来。
周家和裴家的关系，并不密切，前阵子还因为沈云初的事情起了矛盾，可这个时候，两家不是竞争对手，也没有任何矛盾，此时只有一个生命垂危的老人，和一个晚辈。
“云初的事情，我很抱歉，每每想到，夜不能寐。”
裴老爷子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幸好，有你和你爷爷护着她，谢谢，我不是个称职的爷爷……”
每每想到。
沈云初曾经对自己的好，而自己为了裴家，只能对她的委屈视而不见。
裴老爷子也心痛。
“我都说忘记了。”
沈云初连忙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等你好点，到时候我再来看你。”
她把被子给他盖好。
眼里带泪的碎碎念，“都生病了还和以前一样爱说话，留点力气吧，你不是很喜欢钓鱼么，改天我陪你去，我还没告诉你，我和阿礼的新房那边有一个很大的鱼塘，你想钓鱼的时候就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心率监护仪，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睫毛一颤，朝裴老爷子看去。
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沈云初下意识的，继续用手去温暖他的手，可她怎么也拉不住他的手。
“云初。”
周宴礼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怀里。
“他走了。”
“……”
沈云初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这里是安宁病房，意味着医生已经不会去做下一步的抢救，她站在病房里，听着心率监护仪持续发出刺耳的鸣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