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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像出膛的炮弹，直挂死角！1:1！
全场死寂。
陈烁在场边跳了起来，却扯到了膝盖，疼得龇牙咧嘴。伊尔马兹跑到场边，对着他疯狂挥拳。这个土耳其人，终于找到了在费内巴切时的感觉。
最后十分钟，阿尔希拉尔疯了。他们全线压上，连门将都冲到了中场。楚擎队的禁区里一片混乱，皮球在门线上飞来飞去，王磊用头，老黑用胸，老贾用手，一次次把球挡出去。
补时第三分钟，阿尔希拉尔获得角球。所有人都压上来了，包括他们的门将。
球开出，老贾双拳击出。
球落到了赵宇脚下。
这个一米九的壮汉，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中场，看着对面惊慌失措的沙特球员，突然想起了陈烁说过的话：“带球，别停，直到你看见球门。”
他开始跑。像一辆失控的坦克，碾过中场，碾过半场，碾过那些试图阻拦他的身影。阿尔希拉尔的后卫追不上他，只能从侧面放铲。
赵宇跳了起来，躲过铲球，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却依然带着球冲向空门。
推射。
球滚过门线。
2:1！
楚擎队，反超了！
终场哨响，赵宇跪在草皮上，把脸埋进手臂里。队友们像疯了一样冲上来压在他身上。看台上的沙特球迷沉默了，他们无法相信，这群穿着破旧球衣的中国人，居然在利雅得，在他们国王的球场里，完成了逆转。
陈烁站在场边，没有庆祝。他看着那些拥抱在一起的球员，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眶，突然觉得膝盖的疼痛轻了许多。
“陈指！”赵宇跑过来，把球衣脱下来，露出里面印着“项楚擎”三个字的背心，“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陈烁接过球衣，轻轻擦了擦上面的草屑。远处，阿尔希拉尔的主教练正在和裁判争吵，但没人理会他们。
“走吧。”陈烁说，“回国了。”
飞机上，球员们都睡着了。陈烁坐在窗边，看着下方云海翻腾。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昂发来的视频。涞源基地里，三十多个孩子围着电视机，看见楚擎队进球，全都跳了起来，有个小姑娘激动得把矿泉水瓶扔到了天上。
视频最后，李昂对着镜头说：“陈队，基地的温泉水够热了。回来，泡个澡。”
陈烁笑了。他打开那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把最后一颗水果糖放进嘴里。很甜，像雨后的空气。
谷雨已过，万物生长。楚擎的春天，真的来了。
青岛的五月，海风里带着咸腥味。楚擎队回国那天，机场只有十几个球迷举着横幅接机。没有鲜花，没有领导，只有赵清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在出口处等着。
“陈指，”赵清递过一个文件夹，“刚收到的邮件，亚足联那边确认了，我们进四强了。半决赛对手是日本的川崎前锋。”
“又是他们。”陈烁想起小组赛那场2:2，“主场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但有个问题。”赵清压低声音，“阿尔希拉尔那边，有人想买断伊尔马兹和迭戈的合同。报价加起来，一千万欧元。”
陈烁停下脚步。一千万欧元，相当于七千万人民币。这笔钱能让楚擎队彻底翻身，能建最好的基地，能买最好的外援，能让项楚擎得到最好的治疗。
“告诉他们，”陈烁说，“球员有选择的权利。但楚擎不放人，除非他们付违约金。”
“违约金是五千万欧元。”赵清笑了，“沙特人不会付的。”
回到基地，陈烁把伊尔马兹和迭戈叫到办公室。两个外援以为要谈续约，没想到陈烁直接把报价单推到他们面前。
伊尔马兹看完，眼睛亮了：“一千万？这是真的？”
“真的。”陈烁说，“你们可以去沙特，拿几倍的工资，住宫殿一样的房子。或者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踢亚冠，踢中超，踢那些没人看好的比赛。”
迭戈沉默了很久，突然用生硬的中文说：“陈，你记得吗？在土耳其，没人要我。在巴西，我受了伤，没人理我。是你给了我机会，让我踢亚冠，让我进球。”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不是钱能买的。”
伊尔马兹也站起来：“陈，我跟迭戈一样。费内巴切把我赶出来，我以为我完了。是你让我知道，足球不只是钱。”
陈烁看着他们，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他摆摆手：“行了，别煽情。回去训练，川崎前锋不好对付。”
两人走后，赵清推门进来：“陈烁，程舟来了。在会议室。”
程舟比上次见面瘦了许多，头发白了一半。他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放着一杯水。
“陈烁，”程舟说，“我听说你们赢了阿尔希拉尔。厉害。”
“有事就说。”陈烁拉开椅子坐下。
“涞源的温泉度假村，运营得不错。”程舟说，“县里想扩大规模，需要投资。我想，楚擎能不能入股？”
“要多少钱？”
“三千万。”程舟说，“占股百分之三十。以后每年的分红，优先用于楚擎的青训。”
陈烁看着他。这个曾经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老头，现在眼里只剩下真诚。
“行。”陈烁说，“钱从温泉项目的利润里出。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涞源的青训，必须免费接收孤儿和贫困家庭的孩子。”陈烁说，“项教练当年怎么做的，现在就得怎么做。”
程舟笑了：“我就是这个意思。”
送走程舟，陈烁去了医院。项楚擎的精神状态又好了些，能认出他了。陈烁把亚冠四强的照片放在他床头，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陈烁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抓得陈烁生疼。
“稳住。”项楚擎含糊地说，“别飘。”
陈烁点点头：“教练，我记住了。”
立夏这天，楚擎队开始备战半决赛。训练场上，伊尔马兹和迭戈练得更狠了，仿佛要用表现证明自己的选择。赵宇带着几个年轻球员加练头球，王磊在教他们如何用身体卡位。
陈烁坐在场边，看着他们。手机响了，是苏木从葡萄牙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