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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陈小北说。
“疼就对了。”项楚擎说，“疼，说明你还活着。还活着，就有机会赢回来。”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这场输了，没关系。下一场，打澳大利亚。谁要是再敢怂，我就把谁扔进沙漠里喂骆驼。”
次战澳大利亚。那是身体对抗的极致。澳洲孩子平均身高1米85，像一群小巨人。
项楚擎改变了战术。他放弃了控球，放弃了传控。他让球队摆出了五后卫大巴，然后让陈小北和李磊两个快马，专门打反击。
这是丑陋的足球，也是最有效的足球。
第90分钟，0:0。
伤停补时第3分钟。澳大利亚大举压上，后场空虚。
国少队断球。李磊带球，长传。陈小北！反越位成功！
单刀！面对门将！推射！球进了！1:0！
绝杀！
小组赛两战一胜一负，国少队惊险地以小组第二出线，闯入八强。
消息传回国内，原本冷清的舆论，再次沸腾了。
“项楚擎，神了！”
“这群孩子，铁血！”
“哪怕输，也要站着输！”
项楚擎看着手机里的评论，关掉了屏幕。
八强战，对手是沙特阿拉伯。
沙特人技术细腻，脚下活华丽。他们不像伊朗人那样硬，也不像澳洲人那样高，但他们像泥鳅一样滑。
更衣室里，项楚擎把战术板摔得啪啪响。
“听着，八强了。想回家吗？”
“不想！”孩子们吼道。
“那就把沙特人给我踢哭。”项楚擎指着战术板，“他们脚下快，我们就踢断他们的腿。他们传球好，我们就把他们的传球路线堵死。我不看过程，我只看结果。赢，或者滚蛋。”
比赛开始。
这是一场真正的绞肉机大战。国少队的孩子们，用犯规、用身体、用一切手段，破坏沙特的传控。裁判的哨声几乎没停过。
第60分钟，沙特队获得点球。1:0。
第75分钟，项楚擎换上了最后一张牌。
那个在韩国没怎么上场的小胖子，王大雷。
王大雷上场5分钟，就在禁区内被放倒，为国少队赢得点球！
陈小北主罚。他骗过门将，推射右下角！1:1！
点球大战！
第一轮，沙特进球。
第一轮，陈小北，勺子点球！进球！
第二轮，沙特进球。
第二轮，李磊，打飞了！
全场心凉了一半。
第三轮，沙特进球。
第三轮，王大雷，必须进。他助跑，射门！球进了！
第四轮，沙特球员，压力大，把球踢偏了！
第四轮，国少队最后一个球员，只要罚进，就晋级！
是陈小北。
他站在点球点前，全场死寂。
助跑，射门！
球进了！2:1！
国少队晋级四强！
孩子们疯了，项楚擎却冷静地走下场。他看着那些哭泣的孩子，看着他们身上带血的球衣。
他知道，这支球队，真的长大了。
但下一轮，半决赛。
对手是那个老熟人，那个他曾经在欧冠赛场上踩在脚下的对手。
日本队。
多哈的夜晚，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进酒店房间。项楚擎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哈利法国际体育场。那里，明天将上演亚少赛的半决赛。华夏U16对阵日本U16。
这不仅仅是一场球赛。这是两个国家足球青训体系的终极对决。日本队，那是亚洲技术流的巅峰，他们的小快灵，他们的传控体系，多年来一直是华夏足球迈不过去的坎。
赛前的技术分析会上，奥尔特加把日本队的比赛录像放了一遍又一遍。
“看这个8号，宫本大辉。”奥尔特加指着屏幕，“他在西班牙拉玛西亚受训三年，技术非常细腻。还有这个前锋，佐藤健太，速度快，跑位鬼魅。项，正面硬刚我们占不到便宜。”
项楚擎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那个宫本大辉。那个日本少年，在场上指挥若定，一脚出球干净利落。那股从容，那股自信，刺痛了项楚擎的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在马竞的青训营。那时候，他也像宫本大辉一样，虽然身体单薄，但眼里只有球。
“教练，我们怎么打？”陈小北问。他的鼻梁上还贴着创可贴，那是打伊朗时留下的勋章。
“不打技术。”项楚擎冷冷地说，“也不打身体。我们打心理。”
“心理？”
“对。”项楚擎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日本队最怕什么？怕乱，怕脏，怕不讲理。他们习惯了在干净的草皮上踢漂亮的足球。那我们就把比赛变得肮脏，变得丑陋。”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粪叉。“我们要像一群野猪，拱烂他们的菜园子。不让他们传球，不让他们思考。从第一分钟开始，就用犯规打断他们的节奏。裁判敢吹？吹死他。红牌？红牌就红牌。少一个人，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
这番话，听得奥尔特加都直皱眉头。这哪是足球战术，这是流氓打架指南。
“但是教练，”李磊举手，“如果他们进我们一个球，我们就必须进两个。我们没有技术去追分啊。”
“谁说我们要追分了？”项楚擎冷笑，“我刚才说了，不让他们进球。陈小北。”
“到！”
“你专门盯宫本大辉。不管他在哪儿，你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他拿球，你就踢他。他传球，你就撞他。哪怕裁判把你罚下，你也得先废了他半条腿。听懂了吗？”
陈小北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听懂了。”
“李磊。”
“到！”
“你专门打反击。只要断球，就往前踢。踢出界也没关系，我们要的是消耗他们的时间，消耗他们的耐心。”
部署完毕。房间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二天，哈利法体育场。
看台上，日本球迷占了多半。他们穿着整齐的蓝色球衣，唱着统一的助威歌，气势恢宏。相比之下，华夏球迷区显得零散而凄凉。
入场仪式。双方球员握手。宫本大辉走到陈小北面前，礼貌地伸出手，用生硬的汉语说：“请多指教。”
陈小北没有握手。他盯着宫本大辉的眼睛，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狼。
宫本大辉愣了一下，收回手，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项楚擎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他知道，陈小北输了。还没开打，气势上就输了。因为他在意对方的礼貌，在意对方的眼光。
“陈小北！”项楚擎在场边大吼，“把你的狗眼闭上！盯球！别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