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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开始。国少队变了。他们不再试图控球，而是像一群亡命之徒，疯狂地冲撞。
第55分钟，张野在拼抢中，一头撞在澳大利亚中卫的胸口。
两人同时倒地。张野吐了口血，爬了起来。澳大利亚中卫，被撞得岔气了，被换下场。
第60分钟，陈小北在禁区内防守。
澳大利亚球员起脚射门！陈小北没有躲，他张开双臂，用胸膛挡住了射门！
“嘭！”
一声闷响。陈小北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裁判给了角球。
但陈小北爬起来了。他捂着胸口，依然站在球门线上。
那一刻，全场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华夏少年的勇气震撼了。
第70分钟，奇迹发生。澳大利亚后卫在慌乱中，手球了！点球！
陈小北站在点球点前。他的手还在抖，因为刚才那一下撞击，肋骨可能骨裂了。
但他没有退缩。
助跑，射门！球进了！1:2！
绝境逢生！
澳大利亚人慌了。他们开始急躁。第85分钟，澳大利亚大举压上。国少队断球，反击。
李磊带球，面对门将。他没有射门，而是横传！
张野！空门！推射入网！2:2！
绝平！绝平！
比赛进入加时赛。
第100分钟，澳大利亚体力透支。国少队依然在疯跑。
第110分钟，决定性的一幕。澳大利亚门将大脚开球，球打在张野身上，弹向禁区。
混乱中，陈小北！抢到点！头球攻门！球进了！3:2！
绝杀！绝杀！
“Goal！Goal！Goal！”
全场爆炸了！华夏球迷哭了，澳大利亚球迷傻了。
陈小北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他被担架抬出场外。
终场哨响。国少队夺冠了！
项楚擎冲进场内，跪在陈小北的担架前。
“你做到了。”项楚擎红着眼睛说。
陈小北看着他，虚弱地笑了。“教练，我不怕了。”
颁奖仪式。亚少赛冠军奖杯，金光闪闪。
孩子们把项楚擎抛向空中。这个曾经的金球先生，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在沙漠的夜空下，肆意地笑着。
他看着手中的奖杯。这不是欧冠，不是金球。但这可能是他职业生涯里，分量最重的一座奖杯。
因为这是他用灵魂换回来的。
回到国内，迎接他们的，是万人空巷的欢迎。
项楚擎站在花车上，看着路边疯狂的人群。他拿出手机，给林浅发了一条信息：
“老婆，我回来了。带了个儿子回来。”
京都，工体附近的一家高档粤菜馆被包了下来。
亚少赛夺冠，举国欢腾。体育总局的领导来了，足协的主席来了，赞助商的代表也来了。
水晶灯下，觥筹交错，人人脸上挂着喜庆的笑容。陈小北、张野这些半大孩子，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拘谨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奖杯，任由记者拍照。
项楚擎坐在主桌。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夹克，左腿微微弯曲，那是旧伤留下的习惯。他面前的高脚杯里，倒的是白开水。
“项导，这一杯，我敬你！”足协主席举着酒杯，红光满面，“不容易啊！十年了！我们终于又出了一个亚洲冠军！你可是立了大功！”
周围的掌声雷动。
项楚擎欠了欠身，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水。“是孩子们拼出来的。我没什么功劳。”
“哎，话不能这么说。”主席笑道，“听说你那个学院搞得不错？正好，总局有个新政策，要加大青训投入。我们考虑，把楚擎学院列为国家级青训示范基地，每年拨款五千万。当然，学院的所有权还是你的，我们只挂个名。”
五千万。
这个数字让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于一家民营青训机构来说，这是天文数字。有了这笔钱，楚擎学院可以买最好的草皮，请最好的外教，甚至去欧洲拉练。
但项楚擎放下了水杯。
“不用了。”他说，“谢谢领导的好意。但楚擎学院，不需要国家的钱。”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足协主席的笑容僵在脸上。“项导，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好事啊。有了拨款，你们可以发展得更快……”
“主席。”项楚擎打断他，“楚擎学院之所以能培养出陈小北，就是因为它是个私人的地方。在这里，我说了算。我要教他们怎么踢球，也要教他们怎么做男人。如果挂了国家的牌子，就得听你们的。你们要成绩，要政绩，要听话的孩子。那我的学院，就废了。”
他的话很直接，很刺耳，甚至有些不识抬举。
但他说的是实话。
足协主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干笑两声。“年轻人，有个性。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赞助商那边，你总得给个面子吧？这都是真金白银。”
几个赞助商代表立刻凑上来，递上合同。
“项导，这是我们的代言合同。给陈小北的，一年两千万。”
“还有我们，运动品牌，五年一亿。”
“我们想冠名楚擎学院，每年三千万。”
合同像雪花一样飘到项楚擎面前。
项楚擎看都没看，把合同推了回去。
“孩子们还小。”他说，“代言不急。至于学院冠名，免了。楚擎学院，就叫楚擎学院。”
“项导，这可是几个亿的合同啊！”赞助商急了，“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钱我有。”项楚擎站起身，看着他们，“我拿过金球奖，我赚的钱，够这帮孩子花一辈子了。我办学院，不是为了赚更多的钱。谁要是再提钱，就请出去。”
全场鸦雀无声。
庆功宴不欢而散。
走出餐馆，外面的冷空气让项楚擎清醒了不少。陈小北跑过来，看着他。
“教练，是不是闯祸了？”
“闯祸？”项楚擎笑了，“闯祸才算男人。走，跟我去学院看看。”
深夜，楚擎学院。
虽然赢了冠军，但这里依然冷清。没有鲜花，没有红毯。只有一盏孤灯，照亮着那片坑坑洼洼的草皮。
项楚擎带着孩子们走进基地。
“看见了吗？”项楚擎指着那些破旧的设施，“这就是你们的战场。没有五千万，没有赞助商。只有这块烂草地。”
“教练，我们不怕。”陈小北说，“在沙漠里，我们都没怕。”
“好。”项楚擎点了点头，“从明天开始，你们放假一周。回家看看父母。然后，回来。回来的人，就是楚擎学院的人。不想回来的，拿了冠军，可以去俱乐部试训。我绝不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