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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人生的都好看，张明珞也不例外，所以，对于这些视线，她习惯的特别好。
长沙算是战乱难得的安稳之地，青石板长街被连日的春雨浸润得发亮。
沿街是一排排灰砖的骑楼，木窗的雕花陈旧又温柔，檐下悬着褪色的布幌，被南风轻轻的掀动，摇晃出细碎的旧时光。
黄包车的车轱辘碾过石板，发出碌碌的轻响，车夫的吆喝，街边茶铺的沸水咕嘟声还有摊贩软糯的长沙乡音揉在一起，是烟火人间。
街上的行人错落，穿着长衫的文人缓步而过，西装革履的新式先生低头看报，富家太太提着锦袋闲话而行。
空气里混着茶馆的茶香，糕点铺的甜香，还有湘江晚风带来的淡淡水气，温润绵长。
这仿佛是一个交错得时代一样，张明珞难得有些错落的感慨，她手里捏着手包，把不必要的想法甩出去，继续在街上走着玩。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不外如是。
“小姐，要买一束花吗？刚摘的，香得很。”
张明珞低头，是一个卖花的小姑娘，看着七八岁的模样，乖乖巧巧的，头发简单的束成了两个小辫，鬓边沾着细碎的绒毛，眉眼干净又澄澈。
她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有着一大束刚摘的白茉莉和栀子花，花枝青翠，花瓣莹白，带着雨后的潮气，清甜的花香随风漫开。
张明珞摸了摸她的脸，语气温和，“你每天都来这里卖花吗？”
小姑娘被凑近的美貌惊到了一瞬，呼吸都顿了一下，然后下一刻甜甜的开口，“是啊.姐姐，这些花都是现摘的，特别漂亮，就像姐姐您一样，不，姐姐比花还漂亮。”
小姑娘嘴特别甜，张明珞被哄的脸上笑意都多了一些，“这一篮子花我都要了。”
“以后一个月，你的花都来这里卖吧，姐姐都要了。”
张明珞喜欢买花，每天都会买，倒不如给这个小姑娘一份收入。
她也没有问价格，从包里拿出来一块银元递给了小姑娘，摸了摸她的发辫，让她走了。
小姑娘很惊喜，看她的目光都快成神了。
可不是，在这种时候，能有人有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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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珞提着一篮子花，捻了一支茉莉花枝出来，她记得，阿娘有一阵子，特别喜欢茉莉花，那一阵子她们家里都是茉莉花香味。
她还想问，可惜，小叔让她少打听爹娘的事，对她有好处的。
买了花，张明珞正要转身走人，下一瞬，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抬眸看向眼前这人。
“姑娘喜欢花啊。”
来人一身白色的长衫，面料很好，看着就很斯文俊秀的模样，只是，眼角眉梢掩饰不住的痞气和狠劲，代表着这人不是看上去那么无害的。
只是生的很好，浓眉大眼，眼睛里的情绪仿佛带着钩子一般，张明珞多看了几眼。
她总感觉这人有点眼熟。
不过她见过那么多人，再说了，好看的人，总有几分相似的，张明珞也只是一瞬间的思索，就把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
“花那么漂亮，只是看着，也会有几分欢喜不是吗？”
说完，张明珞点头示意，转身就要走，只是这人多少有点不识趣了。
“姑娘这么漂亮当然要配漂亮的花，只是我看着姑娘眼生啊，不是长沙的吧。”
吴老狗抱着三寸钉换了个方向，抬步跟在她身边，街上隐晦的看着两个人的视线突然就多了起来。
张明珞非常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偏头打量了一下这人，难不成，是九门的人吗？
不然不会这么引人注目的。
至于这人跟着她的目的，张明珞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人想要勾搭她，她见得多了。
“怎么这么看着我，姑娘也觉得我好看对吗，眼光真好。”
他倒是毫不客气，吴老狗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她怀里的小狗跟着叫了一声，不知道是在附和，还是什么意思。
“好看确实是好看的，只是……”
张明珞脚步停在了一辆黄包车面前，她看着眼前这人，轻笑了一声，随手从篮子里面抽出来了一支栀子花递到他跟前。
吴老狗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刚刚那股风流劲一下子就褪下去了不少，显得有几分清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