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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雪月城被泼泼洒洒的花色浸透，白玉铺就的广场中央搭起三层花台，千株牡丹正开得如火如荼，姚黄魏紫交叠成流动的云霞，风过处，落英如碎雪般簌簌拂过青石地面。
崔琬立于东侧回廊下，并没有着急过去，今日是百花会，她穿的也就应景了一点。
月白绫罗裁制的交领襦裙上，满绣着深浅不一的海棠花事。领口沿襟绣半开的粉白海棠，花瓣边缘用银线勾出细腻的卷边，似被晨露浸得微微透亮，花萼处缀着三两颗米粒大的珍珠，轻动时便随领口弧度漾出细碎光泽。
裙摆是铺展的盛放海棠，深粉与浅绯层层晕染，花瓣脉络用极细的苏绣线勾勒，连花瓣边缘的小锯齿都清晰可见，间或绣几只浅灰蛱蝶，翅尖点着海棠红，似正停在花瓣上啜饮花蜜。
腰间系着湖蓝色宫绦，绦穗缀着青玉海棠佩，玉佩雕成半开的海棠模样，玉质温润，隐有冰裂纹路，恰如海棠花瓣上的天然肌理。
这是当初萧楚河送她的，她好多首饰都是他送的，他的审美也是一贯的好。
忽然感觉有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抬头望过去，崔琬眼里的笑意敛了几分。想了一下，还是朝着上面过去了。
“这百花会可真是名副其实了。”
谢宣也是看见了崔琬的动作，顶尖的美人皮相与骨相，是个一眼就让人瞩目的女子，无论容貌，亦或者气质，怪不得那位那般的放不下。
崔琬手里端着团扇，一步步的向上走着，裙裾曳地时，裙摆的海棠花影随步伐轻晃，竟似整枝海棠从领口一路开到裙角，行走间仿佛有落英簌簌飘落，混着衣料上淡淡的海棠香氛，连风过处都染了几分清甜的春意。
这位对于海棠的喜欢，可真是够热烈的，无论是天启的庄子，还是这一身的打扮，可真是情有独钟，就贯彻到底了。
无论是花，还是人。
崔琬没有惊动任何人，去了高台上，也不是，最起码有人注意到了，萧楚河虽然已经见过她这副装扮，甚至还是他亲手簪的，但依旧有些缓不过神。
一头乌发绾成堕马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海棠步摇，簪头是一朵怒放的海棠，花瓣用薄金片打制，叶脉嵌着细碎的孔雀石，花芯缀着三颗红珊瑚珠，随动作轻颤。
那是他亲手画的样子，阿琬带着果真好看，萧楚河丝毫不吝啬赞美，在心里大夸特夸。
似是感受到了目光，偏头望过去的时候，眼里都是笑意，两人对视的氛围真是让人不忍打扰。
看的司空长风眼里有了几分感叹，他们这一辈，没有一个感情圆满的，没想到小辈倒是出了这么一对，这么多年，一切如旧。
“是啊，赏花赏花，今儿也算应景了。”
司空长风接下去了谢宣的话，看着走上来的人影，眼底多了几分看不清的情绪，真是好厉害的一个姑娘。
天启城桩桩件件都有着她的影子，偏偏一点确凿的证据都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