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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深处的雾总带着股化不开的寒气，可今日不同。
八卦阵盘在雪地里泛着青灰色的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各嵌着半人高的青铜柱，柱身刻满的星图正随着某种韵律流转。
五行生克的纹路在雪层下潜行，时而透出木行的苍绿，时而泛起火行的赤红，将这片闭关之地围成个独立的小天地。
张晞和的靴底碾过结霜的阵眼，那瞬间，八卦阵像活了过来。坎位的水纹突然凝冰，震位的气流卷起雪尘，八个方位的光芒同时汇入中央那道紧闭的石门——门轴转动的声响沉闷如雷，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门开的刹那，没人先看石门后走出的人。所有长老的目光都落在她指尖那缕流动的微光上——那不是长白山该有的气息，不属阴，不属寒，带着种鲜活的暖意，像初春融雪时草木刚探出头的生机。
而且，在张家风雨飘摇之际，张家的圣女出关时机正好，也有人庆幸，还好他们还没昏了头，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张晞和站在门内阴影与门外天光的交界处，玄色长袍下摆还沾着些闭关时的尘灰。她抬眼望向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峦，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那缕灵气，睫毛上凝的霜花被她呼出的气烘得化了些。
“青铜门的根结，不在这方天地的阴阳里。”她开口，声音比闭关前清透些，“五行八卦镇得住一时，镇不住灵气枯竭。”
若要张家世代血肉之躯去填这个无底洞，未免过于无情了一些，这些是他们的族人，张家对于麒麟血的信仰刻进了骨子里，她自然不想看人白白送死。
周围的张家人都没说话，只是望着她指尖那缕稳定流转的光。这是张家世代守护青铜门以来，第一次有人从那扇门后带出来这样的东西——不是古籍里的谶语，不是卜算后的凶吉，而是一种实实在在、能握在掌心的“生机”。
多少族长折在了青铜门之后，可没有办法，这个是他们张家的宿命，他们那般信仰圣女，不就是因为想摆脱这种事情吗。
张晞和转身，目光扫过那些刻满符文的青铜柱，扫过脚下按照五行排布的阵基。这些东西守护了张家数百年，也困住了数百年。
她抬手，那缕灵气随着她的动作飘向最近的一根青铜柱，触碰到柱身时，上面那些因岁月而黯淡的纹路竟亮起一瞬微光。
这次闭关收获颇丰，最起码，找到了最适合他们张家生存的法子，灵气枯竭，困了他们张家多少岁月了。
“我在里面看见了界限。”她的视线投向更遥远的虚空，像是能穿透长白山的雪幕，“这方天地的灵气已经养不起青铜门的消耗了。但界限之外……有能养得起的地方。”
亦或者说，这青铜门找到被她利用的地方了，祸害了他们张家多少代，张晞和就要一份不落的讨回来，他们张家可不是什么慈善人。
风从八卦阵的间隙里穿过去，带着雪粒打在青铜柱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张晞和将那缕灵气收回到掌心，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