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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睢东一晚上都没回家。
第二天一早,温佑言出门时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温佑言急匆匆地下楼跑到玄关。
傅姨从厨房探出头来问了一句:“太太早饭不在家吃了?”。
温佑言一边换鞋一边回答。
“不吃了傅姨,我有事先走了。”
傅姨看着温佑言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是靳少在家,肯定又要念叨了,太太还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冬天的早晨,天空是一种灰蒙蒙的冷白,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干冷的气息。
温佑言裹紧了围巾,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她和顾均鸣约在城西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茶馆碰面,茶馆门面不大,藏在一排梧桐树后面,青砖灰瓦,招牌被风雨洗得发旧。
这个时间点人少,整个大堂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低头看书的客人。
顾均鸣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沏好的白茶和两只杯子。
看到温佑言推门进来,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等她走近了才开口:“来得挺早,吃早饭了吗?”
“路上随便对付了一口。”
其实什么都没吃的温佑言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
她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下去,然后开始说起了正事。
“你昨天说白医生的资料,找到了多少?”
顾均鸣把她面前的茶杯续满了,然后从旁边座位上的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递过来。
“白仲明,医学院毕业,在公立医院干过五年,后来自己出来开诊所,诊所刚开始是正经做社区医疗的,但三四年后就变了味。”
温佑言接过那几张纸,低头快速地扫了一遍。
“他做过几例来路不明的脏器移植,后来被人举报了,诊所封了,人跑得也快。”
顾均鸣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皱:“我知道这些,也是听同事们提起,你说了之后我又去查了点东西,但什么也没查到。”
“不过有人告诉我,白仲明被一个南方的富豪‘收编’了,帮他做事情,那个南方富豪,大范围做慈善、投资孤儿院、资助贫困学生,这几年风评一直很好。”
“周淮。”
温佑言淡定开口,直接确定了那个名字。
顾均鸣没有否认。
他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旧照片推过来:“这张照片是我从一个退休的老记者朋友手里拿到的,他当年跟过白仲明的案子。”
照片是翻拍的,画质不算清晰,但能看出来是在某一次饭局上拍的。
白仲明坐在一张圆桌的末端,比现在瘦一些,也年轻一些,穿着灰色夹克,神情拘谨。
而坐在他斜对面的那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侧脸温润,笑容和煦,正端起杯子朝镜头方向示意。
那个男人就是周淮。
“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是四年前。”
顾均鸣说,“按时间推算,白仲明的诊所被封之后不到半年,他就和周淮有了接触。”
温佑言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下:“白仲明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没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云城那边,白仲明当年的诊所还在,房子没有拆,一直锁着。”
温佑言抬起头:“你意思是,那里可能还有没带走的记录?”
“概率不大,但有去的价值。”
顾均鸣把照片和资料收回文件袋里,“我查了一下那栋房子的产权情况,业主没有变更过,一直挂在白仲明名下,中间没有人进去过。”
温佑言沉默了几秒。
“去,越快越好。”
顾均鸣道:“我去就行了,你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温佑言没有拒绝,只朝顾均鸣道了谢。
两人又聊了一些具体的细节,温佑言把那几张纸上的关键信息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又把那张旧照片拍了一份留存。
等她把东西收好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不少,路口的车流开始密集起来。
她站起身,把外套穿上:“师兄,这次去云城的开销我来出,你帮我查了这么多资料已经够麻烦了。”
顾均鸣也跟着站了起来,摆了摆手。
“账的事等回来再说,你也注意点安全。”
温佑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客气。
两人出了茶馆,冷风迎面灌过来,温佑言缩了缩脖子,朝路边走去准备拦车。
顾均鸣站在茶馆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停了两秒,出声喊了她一句:“佑言。”
温佑言回头。
“你在查这件事的事,靳睢东知道吗?”
温佑言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这件事暂时不需要他知道。”
要是被靳睢东知道,他又要阻拦她。
顾均鸣没有追问。
他点了点头,说了句“路上慢点”,转身回茶馆去取落下的东西了。
温佑言在路边拦到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涣京苑的地址。
车子汇入车流时,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林想发来的消息。
【佑言姐,你这两天有空吗?有点事想跟你说,不太方便电话里讲。】
温佑言眼皮一跳,回复。
【发生了什么事?】
林想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过来。
【电话里真不方便说,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医院吧。】
【好,我明天过来。】
温佑言把手机按灭,靠回座椅上。
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往后滑,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的天幕下像一道细密的网。
出租车开过一片居民区的时候,温佑言偏头看向窗外,余光扫过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那辆车从她上车起就一直跟在后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多看了两眼,确认自己看到过那个车牌,是靳睢东专用保镖的车。
她微微蹙眉,怎么靳睢东还有跟踪她的毛病?
她没有让司机停车,也没有打电话问靳睢东。
她只是靠回座椅上,把视线移回了前方,像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一样。
车继续往前开着,那辆黑色轿车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当天晚上,温佑言回到涣京苑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