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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芳凝把茶杯搁到桌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她看着许棠，唇角微勾：“许棠，你今天来，是关心睢东，还是关心别的？”
许棠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宋姨，我只是说事实。”
“佑言的事，我比你清楚。”
宋芳凝打断她，“她生父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睢东都跟我交代过了，佑言是我靳家的儿媳妇，她生父的事跟她没关系，我认的是她这个人。”
许棠张了张嘴：“宋姨，我不是说温记者不好，我就是怕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有人做文章，我让睢东去挡。”
宋芳凝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你回去告诉那个给你递话的人，靳家的儿媳妇，我宋芳凝认了就是认了，她生父那边天塌下来，那也是她生父的事，跟佑言没关系。”
许棠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到底没再往下说，坐了一会儿就牵着许满走了。
宋芳凝在廊下坐着没动。
她倒不是怀疑温佑言，顾淮声那点事，靳睢东早就跟她透过底，该了结的早都了结了。
她担心的是，许棠背后有人，有人想拿这件事往温佑言身上泼脏水。
她偏头喊来管家：“一会儿给睢东打个电话，让他今晚一个人回来一趟，别带佑言和舟舟。”
管家应了一声。
宋芳凝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那棵海棠树，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当晚靳睢东一个人回了老宅，进门就看宋芳凝坐在客厅等他，茶几上一壶茶，已经沏过两泡了。
“妈，什么事这么急？”
“坐。”宋芳凝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靳睢东坐下来，宋芳凝把下午许棠来的事说了，原话复述了一遍。
靳睢东听完，脸色沉下来：“她倒会挑地方下手。”
“我不管她背后是谁。”
宋芳凝看着自家儿子，“顾淮声那边的事，你处理干净了没有？”
“处理了，该了结的都了结了。”
“那你给我听好了。”
宋芳凝的声音正经起来，“佑言她爸的事，是佑言她爸的事，她是我靳家的儿媳妇，我只认她。今天许棠来说，明天可能就是别人来说，你得把佑言护好了，别让这些腌臜话脏到她耳朵。还有，许棠今天来这一趟，肯定有人在后头撺掇，你查一查是谁，别让人拿你老婆当靶子打。”
靳睢东点了点头：“知道了妈。”
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温佑言带着舟舟站在走廊里，手里提着一袋子补品。
“妈，您要的补品我送过来了。”
她看了靳睢东一眼，又看了看宋芳凝，“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宋芳凝赶紧站起来，脸上换了笑：“什么时候，来得正好。”
温佑言没接这话，偏头看向靳睢东：“许棠来找妈说什么了？”
靳睢东惊讶温佑言怎么知道，但他也没瞒她，把事说了。
温佑言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安静了两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沈清宁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沈小姐，明天有空吗？喝杯茶。】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抬头对宋芳凝笑了笑：“妈，饭我就不吃了，明天还有事。”
宋芳凝拉着她的手拍了拍：“佑言，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看你都瘦了。”
温佑言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妈。”
……
第二天上午，温佑言把舟舟送去学校，转头去了跟沈清宁约好的茶楼。
城东一间新开的茶室，白墙配原木，桌上摆着干花和香薰蜡烛。
温佑言到的时候，沈清宁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里了，面前一壶花果茶，手里翻着手机。
见她进来，沈清宁站起来笑了一下：“温记者来得真快，我还以为你要忙工作呢。”
“今天刚好有空。”
温佑言在她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没碰桌上的茶。
沈清宁给她倒了一杯推过来，语气自然：“怎么想起来约我喝茶了？是不是睢东那边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
“不是。”
温佑言看着她，“我想问问沈小姐，许棠昨天去靳家老宅，是不是你给她出的主意。”
沈清宁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温记者这话说的，我跟许棠又不熟，昨天在酒局上才见了一面，我给她出什么主意？”
“沈小姐。”
温佑言的声音不急不缓，“许棠这个人我了解，她做事没这么周全。先摸清顾淮声的底细，再挑睢东不在的时候上门，把话递到宋姨耳朵里，这种路数她一个人想不出来。”
沈清宁把茶杯放下，唇角还挂着笑，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温记者，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温佑言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过去，“这是许棠带走的材料的复印件，我找人比对过，打印的纸张和字体来自城西一家文印店，那家店离你住的城西公寓走路不到五分钟。”
沈清宁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脸上的笑终于收起来了。
“沈小姐，你在外交部待过，应该知道有些事做得再周全，也留痕迹。”
温佑言把纸收回来，折好放进包里，“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要跟你吵架，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她顿了顿，看着沈清宁的眼睛。
“许棠拿我生父的事做文章，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想让靳家自己人起疑心，这招不算高明。宋姨昨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她认的是我这个儿媳妇，我生父的事跟她没关系，你打的算盘，落空了。”
沈清宁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
“温记者，我承认这事跟我有点关系，但你想怎么样？去跟睢东告状？还是去跟宋姨说我撺掇许棠？”
“我不告状，我就是想当面告诉你，下次想做什么，冲着我来，别拿许棠当枪使。”
沈清宁笑了一声，那笑意很冷：“温记者，你站在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你跟睢东还没复婚呢，就已经拿自己当靳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