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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佑言的脚步停住了。
靳睢东在她身侧低声开口：“他就是艾承雪，也是顾淮声，你的亲生父亲。”
艾承雪，温佑言自然是见过的，而他是她生父这件事，之前在岛上时，靳睢东也跟她说过。
只是现在见面，她心里有些别扭。
她没有说话。
顾淮声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来，声音有些哑：“佑言，我想我应该跟你坦白，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温佑言看着他，淡漠问：“你失踪这么多年，应该有个解释吧？”
顾淮声叹了口气，淡淡开口。
“当年我欠了债，被人盯上，连夜被带出了境，后来在东南亚站稳脚跟，想回来找你妈，又怕把麻烦带给她，再后来……”
他被迫跟艾娜的母亲结婚，生下艾娜。
这件事他还是难以启齿。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你的事，我是前两年才知道的，只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温佑言听着，没有接话。
顾淮声看着她，眼底的愧疚一层叠着一层，却没有再往前一步。
温佑言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被绳子勒出来的红痕，再抬起头时，目光清凌凌的：“我对你没有记忆，更加没有所谓的父女之情，所以你也别想我叫你一声爸爸。”
顾淮声点了点头，心中虽然难受，但也无可厚非。
金明带着人把三个绑匪从仓库里押出来，请示怎么处理。
靳睢东偏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人，声音冷下来：“带回去，问出艾娜的全部安排，问完送警局，走正规程序。”
顾淮声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靳睢东担心温佑言的身体，先带她去医院做了个检查，检查结果没事后，才送她回了林奶奶家。
到家的时候，林奶奶开门看到她满身狼狈，吓了一跳。
舟舟从房间里冲出来，一头扎进她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他发现妈妈不见的时候，才给靳睢东打电话，得知温佑言被绑架了。
担心了一晚上，还好妈妈回来了。
温佑言蹲下来把舟舟抱住，轻声哄了几句，又跟林奶奶解释说是采访的时候不小心蹭的，没什么大事。
等一老一小都安顿好，她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到孙若雪的号码。
想了想到底没有拔出去。
这件事她就算告诉了孙若雪，也没什么意义。
她放下手机，转身睡觉了。
第二天是周末，温佑言正在客厅陪舟舟玩，楼下传来很刺耳的汽车轰鸣声。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一辆深色越野车停在单元门口，距离比较远，她隐约分辨出车边站着的是顾淮声。
温佑言想了想，下了楼。
阿成按着艾娜，站在顾淮声后面，艾娜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顾淮声把一份道歉声明递到她面前：“人带来了，让她当面给你道歉。”
艾娜抬头盯着温佑言，眼里全是恨意，开口就是：“你满意了？让亲爹绑着女儿来给你道歉，你算什么东西？”
顾淮声皱眉：“艾娜！”
艾娜不理，继续往外倒：“你抢了我爸还不够，现在还要抢我的自由？你妈抢不过我，你就来抢我？你们母女俩真是天生一对……”
温佑言还没说话，舟舟从突然冲了出来，站在温佑言身前，仰头瞪着艾娜：“你再说我妈一句试试。”
靳睢东跟着舟舟一起出来的，他上前一步把舟舟往身后一挡，目光冷冷地扫过艾娜。
顾淮声上前一步，声音冷下来：“道歉！”
艾娜梗着脖子不开口。
顾淮声对阿成抬了抬下巴，阿成手上微微用力，艾娜吃痛，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顾淮声把道歉声明放到温佑言手里：“她做了错事，该给你一个交代。”
然后偏头对阿成示意：“送她上船，回暹罗湾，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下岛。”
艾娜被押上车，车门关上前回头狠狠瞪了温佑言一眼。
车开走之后，温佑言转头对顾淮声说：“你这不是在给我交代。”
顾淮声看着她。
温佑言：“绑架是刑事案，我要是报警，艾娜跑不掉，你把人押过来道个歉，然后火速送回岛上，你是怕我报警，她就没活路了。”
顾淮声没有否认，有些愧疚开口：“她是我养大的，做错事我认，但我不希望她坐牢。”
温佑言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顾淮声沉默片刻，开口：“佑言，艾娜的事处理完了，我准备去穗城一趟。”
温佑言问：“去找我妈？”
顾淮声点头。
温佑言脸色沉下来，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你不能去。”
顾淮声皱眉。
温佑言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你当年一走二十多年，在外面有了艾娜这个女儿，你现在去找她，想让她怎么想？让她从你嘴里听到你还活着、你在外面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儿？她身体刚好，经不起你这一趟。”
顾淮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温佑言打断他：“你现在去，只会让她再伤一次心，我不管你是出于愧疚还是别的什么，我妈那边，你不许打扰她。”
顾淮声看着她，好一会儿，哑声开口：“佑言，我只是想见她一面。”
“见了之后呢？你能给她什么？你已经有了艾娜，你回不到二十多年前了。我妈现在过得很好，我不允许任何人打乱她好不容易稳下来的日子。”
顾淮声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温佑言看着他，补了一句：“还有，艾娜的事我不报警，不代表我原谅她。你把她关在岛上，是你替她选的惩罚，但要是还有下次，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顾淮声应下，转身要走。
舟舟从靳睢东身后探出脑袋：“妈妈，你刚才好凶。”
温佑言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妈妈才不凶。”
顾淮声走了之后，靳睢东凑到温佑言身边：“你刚才拦他的样子，挺像护崽的。”
温佑言偏头看他：“我妈也是崽？”
靳睢东：“你是，舟舟是，你妈……也算。”
温佑言抬手要打，靳睢东笑着躲开，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行了，这事你处理得对，但下次别一个人冲前面，我在后面站着呢。”
温佑言抽了抽手，没抽出来，也就由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