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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辰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胡茬一整晚没清理，显得有些狼狈。
黑眼圈也很重，一看就是缺乏睡眠。
他现在的样子，拿个碗就可以去街上当乞丐了，谁会知道他是大名鼎鼎的配饰总经理？
陆绾坐在他旁边，在想如何把裴重从小就在算计他的事情说出来。
裴聿辰见她欲言又止，就知道她又查到了什么。
“绾绾，说吧，我承受得住。”
陆绾呼吸一滞，还是没法开口，只能把封意寒给她的那份文件递给了他，“你自己看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裴聿辰接过文件，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页页的翻动着，越翻越慢。
明明只有几页纸，但他却看了足足十几分钟。
确认了一次又一次，才最终将文件放下，轻笑出声。
“所以，不是我运气好，是他运气不好，每次都没彻底弄死我。”
陆绾看着他，不想听他这么调侃自己，眼底满是心疼，“裴聿辰，你不用这么说自己……”
裴聿辰的肩膀垮了下去，扭头看着陆绾，神色悲伤。
“绾绾，我是不是很可笑，我以为他以前只是不喜欢我，没想到他是想要我的命。”
爱而不得，都说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可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呢？
到底是爱情更痛苦，还是亲情更让人难过？
他现在根本分不清楚。
他弄丢了陆绾，现在又发现自己从未得到过父亲的喜爱。
纵使他在外面是风光霁月的裴总经理，但也依旧无法掩盖他的可笑。
陆绾伸手盖住了他冰凉的手背，这是离婚后，她第一次主动碰他。
“裴聿辰，这不是你的错，错的人是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苛待自己。”
裴聿辰抬头看她，眼尾泛红。
下一秒，他突然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的后背。
两人紧贴在一起，陆绾的身体僵了一下，却在感受到脖颈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后，放松了下去，没有推开他。
他在哭，因为不想让她看到他脆弱的一面，所以选择抱住她。
这样她就看不见他落泪的狼狈了。
裴聿辰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很快我就松开。”
陆绾在心里叹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绾的手开始麻木僵硬。
可她还是没有推开裴聿辰。
感受着他的呼吸逐渐平稳，陆绾沉沉的叹了口气，这才轻轻将自己从他怀里挪出来。
一整夜没睡，加上又知道了这么重磅的消息，哪怕是铁人也支撑不住。
陆绾从卧室里给他拿了被子，盖上后才静悄悄的去了书房，生怕吵醒他。
裴聿辰这一觉睡得也并不踏实，一直在做噩梦。
梦里都是裴重对他的苛责和冷漠严厉的眼神。
他被吓醒，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厨房里的陆绾端着一碗鸡汤走了出来，“醒了？吃点东西，你现在需要补充体力。”
鸡汤的香味窜入裴聿辰的鼻腔，他这才感觉到了饥饿。
连着吃了两碗饭，他才觉得自己疲惫的身体稍微好受了些。
他看着身边默默收拾的陆绾，对她充满了感激，“绾绾，谢谢你。”
陆绾的手一顿，“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查这些，也谢谢你刚刚没有把我推开，没有赶我走。”
陆绾的睫毛微颤，看到了他眼里翻涌的爱意，她猛地站直了身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换做是谁都会这么做，你不要多想。”
裴聿辰心里的期望又再次被压了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平稳，“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善良，所以我才谢谢你。”
陆绾拿着碗筷，移开了视线，“太晚了，你回去吧。”
裴聿辰知道她收留自己睡一觉已经是仁慈，便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手触碰到门把手，他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
“绾绾，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可以被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