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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九州议策(第1/2页)
灵鹤振翅，撞开层层云海。
灵舆一路向南。满目疮痍的北境荒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青山与江河湖泽，城镇烟火点点，人间一派安然。尘世百姓尚不知危机已悄然潜伏，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全然不知中土禁地太墟古域，已闯入来自星墟的不速之客。
舱内，林野盘膝静坐。
通天令在掌心不停震颤，温热玉体传来一阵阵细碎共鸣。每一次抖动，都意味着太墟古域又一道上古禁制遭到侵蚀崩解。王座神识铺展出去，隔着千山万水，也只能感应到一股朦胧浩瀚的星海道韵笼罩整片古域，其余一切都被域外力量隔绝屏蔽，看不见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方刻意遮蔽天机，不想让九州立刻知晓异动。”林野眉头微蹙。
星墟那名女子没有挥军大举入侵，而是暗中拆解禁制，收集本源碎片，步步蚕食。他们在拖延时间——等到太墟屏障彻底破碎，星墟通道稳固成型，域外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到那时再想阻拦，为时已晚。
可单凭他一人，就算已是王座初境，也绝不可能独自抗衡一整个星墟势力。渊域尊者已经足够棘手，那女子的修为较之尊者只高不低。当务之急，必须召集九州全部顶尖力量，共商对策。
林野指尖灵力轻点，一道淡淡白光印在通天令上。这块上古令牌可跨域传讯，连通九州各大上古道宗、隐世世家的掌权之人。一道极简讯息顺着令牌散入天地道纹之间：太墟有变，域外已入，速聚天衍台议事。
讯息无声传遍九州。
做完这一切，林野缓缓收力。胸口一阵闷痛袭来，嘴角再度溢出一丝血迹。燃烧道烬留下的暗伤依旧隐隐作祟，只要动用力量过甚，旧伤便会反复发作。他闭上双眼，不再强行催动神识，运转王座本源，一点点温养受损的道基。
三日之后，灵舆降落于九州中土腹地，天衍台之外。
天衍台历来是九州修士共议天下大事之地，高台由整块太古玄石铸就，立于群山之巅，云雾常年环绕。往日少有热闹，今日却流光云集。接到通天令传讯，各大宗门的太上长老、在世王座尽数动身赶来。青云道宗、万兽古门、沧澜水府、隐世的上古世家……一道道气息雄厚的身影立于高台之上，神色凝重。
北境荒原一战的消息早已传遍九州，所有人都知晓，少年林野绝境证道王座，斩杀渊域尊者，守住北境疆土。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战火刚歇，新的祸乱便已降临。
林野缓步踏上天衍台，衣衫上还留着战斗的破损痕迹，脸色略显苍白，身上尚未完全褪去硝烟与血腥味。看见他登台，原本低声议论的高台瞬间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齐齐投向他。
“林野小友。”青云道宗太上长老微微拱手，神色沉重，“通天令传讯所言，太墟古域有域外来客，此事当真？”
其余众人也全都望了过来，眼底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太墟古域与世隔绝万古，禁制重重，怎么会突然被域外之人闯入？
林野走到高台正中，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九州顶尖强者，声音平静而清晰：“千真万确。”
他将北境死战最后一刻捕捉到的星墟讯息、七彩流光坠落太墟、通天令接连示警之事原原本本叙述一遍。
“渊域不是祸乱根源，只是域外抛出来的棋子。如今星墟之人已经潜入太墟，暗中拆解上古禁制，意在夺取天地本源碎片，打通星墟与九州之间的通道。一旦通道成型，无数域外族群便可跨越星海，大举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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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天衍台上一片死寂。
不少王座强者脸色骤然一变。渊域之祸已经让北境生灵涂炭，如果再来更为强大的星墟势力，九州危矣。
“既已闯入禁地，我等即刻集结人手，杀入太墟古域，将域外来客驱逐出去！”一名性情刚烈的古门王座厉声开口，周身战意升腾。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摇头反对。
“不可鲁莽。太墟古域本身便是上古险地，里面遍布未知杀阵与残魂。如今域外之人已经掌控内部禁制，我们贸然闯入，等于自投罗网。况且对方实力深浅尚未探明，连渊域尊者都只是他们的棋子，领头之人修为恐怕深不可测。”
一时间，高台之上分成两派。一派主张即刻出兵强攻太墟，以绝后患；一派主张固守防御，先静观其变，积蓄力量，不宜贸然开战。争论此起彼伏，各执一词。
林野静静听着众人争辩，没有立刻插话。他脑海中不断回想那道七彩身影留下的那句话——此方天地命数已定。星墟敢如此行事，绝不是一时兴起，他们似乎笃定九州最终难逃覆灭结局。
就在吵声最盛之时，遥远天际，一道破碎星纹如飞絮般飘过天衍台上空。星纹一闪即逝，但在场所有王座强者尽数捕捉到这一缕气息。
一股淡漠的神念笼罩整座天衍台。那女子的声音直接响彻每一个人的识海，不带半分烟火，却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九州诸公，不必徒劳商议。太墟之物，本就归属于星墟。尔等困守一方小世界，苟延残喘的时日，所剩无几。安分守己，尚可留一线生机。若执意阻拦诸天大业，便是自取灭亡。”
话音消散，神念退去。整片天衍台鸦雀无声，一股冰冷的寒意袭上所有人心头。
对方竟然可以隔着太墟古域，直接将神念投射到天衍台，窥探九州最高议事现场。也就是说，方才所有人的争论，尽数被对方听在耳中。
众人脸色铁青，屈辱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林野抬眼望向太墟古域所在的方向，眼底寒光渐起。威慑、劝降、恐吓——星墟已经正式向整个九州递下战书。
他向前踏出一步，王座道韵缓缓升腾而起，声音传遍高台，压下所有嘈杂：“退让换不来安宁，隐忍挡不住浩劫。今日星墟敢私闯我九州禁地，来日便敢屠戮我九州苍生。”
“依我之见，分三路行事。第一路，各大宗门加固天地四方壁垒，布下连锁镇域大阵，防备通道彻底打通之后域外大军突袭；第二路，挑选一批精锐天骄，组建潜行小队，伺机潜入太墟古域，探查对方虚实，干扰他们拆解禁制；第三路，其余王座强者坐镇各方要道，随时准备驰援。”
“无论如何，绝不能坐视太墟彻底沦陷。”
高台上一片沉默。片刻之后，一名上古世家的王座缓缓点头：“林小友所言最为稳妥。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
接二连三，一道道身影相继颔首。九州的应对之策，就此定下。
只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域外博弈已然拉开大幕，往后必将有无数天骄浴血，无数宗门赴死。
天衍台山风呼啸，卷起云雾翻涌。林野立于高台之巅，望向远方那片被云雾遮蔽的太墟古域，掌心通天令依旧微微震颤。
大战的阴云，笼罩整片九州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