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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桌上叩了两下，说：“你们省厅应该比我有数吧？”
陆亦洋笑了笑：“省厅有数，但那点数是文件上的，我来了大半天，看了一圈，总觉得心里那点数跟纸面的对不上。”
陆亦洋顿了顿，眼神落在阿明身上：“时警官，你觉得呢？”
阿明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动过，此刻陆亦洋把话头递到他面前，他才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搁在桌面上，慢条斯理开口：
“严格来说，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一共才在市局待了没几天，我比你们难判断，但我觉得有几件事的时间点对不上。”
陆亦洋身体微微前倾，抬了抬下巴：“你说。”
阿明先喝了口水润润喉咙——今天的说话量都快赶上他平时一周的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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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对于侯刚的审讯结束后，金勇立刻去杀死了侯刚的母亲，随后金勇本人也在十分钟内被灭口。市局内部有人提前把审讯结果送出去了，而且送消息的人级别肯定不低，至少是市局的中层。”
“第二，白文家地下实验室被发现的同时，炸药也刚好在那里等着我们，警方刚到那边就爆炸了，你要说巧合，我是不信的。”
“第三，我是第一时间带人赶到肉联厂的，但是等我到达后，知先生的大部分人马已经准备撤离了，说明我前脚刚踏出市局，后脚消息就已经传了出去。”
陆亦洋听得专注，赞同般点点头，问：“你觉得是谁？”
这个问题实在太直白，阿明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在桌上摊开的卷宗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白板最左边那张白文的照片上，隔了两秒才开口：
“不确定，但起码是个领导，还有——”
“你们省厅那边也不干净。”
陆亦洋眯眼盯着阿明，沉默片刻，随后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知先生的名字旁拉出一条线，画了个箭头，在箭头的末端写下两个字——
内部。
“我暂时不会把这个消息往上报。”陆亦洋放下笔，又把那两个字擦了，转身面对两人，“眼下专案组已经成立了，行动指挥权在你们这，郑队，作为负责人你打算怎么分工？”
郑黎看了眼阿明，阿明没有任何表示。他收回目光，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面向陆亦洋：
“该抓的抓，该审的审，该设防的设防。我带着他们再把之前的卷宗和证据全部跑一遍，内部的排查你关照点，外部的侦查我来跑。”
陆亦洋点了下头：“可以。”
郑黎又想说点什么，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思考了片刻才说：“陆副队，你刚才那句不干净是故意的吧？”
陆亦洋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真实了点，没那么多虚情假意：
“不故意点大鱼也不会咬钩啊，行了，郑队可以把他们都叫进来再继续讨论——我觉得问题还是出在白文案上。”
——
西二巷98号，白文家门口。
这里跟郑黎上个星期独自来的时候差不多，在宣布结案的那一刻这边的警戒线就撤走了，周围也没住什么人，一时间竟有些萧瑟之感。
白文家那栋小楼依旧保持着塌了大半的模样，一楼的墙体有一半已经是一片废墟，剩下的一半靠承重墙撑着，但也摇摇欲坠。
二楼的楼板断成几截悬在半空，靠几根扭曲的钢筋支撑，整个楼板被连日的阴雨泡透，爬满了一片霉斑。
郑黎在废墟旁站定，目光从一楼塌陷的入口慢慢扫到二楼断裂的阳台。他站了一会儿没说话，似乎是要把眼前看到的和脑子里记住的画面重新对照一遍。
冯生举着相机，从正面到侧面绕了一圈，全部都拍照留档，最后靠近了屋子蹲下来，捡了块烧焦的木料，翻了翻又放回原处：“省厅当时把所有有用的东西都打包带走了，剩的这点看起来也没什么能查的啊。”
阿明见冯生拍完了照片，一边带手套一边径直往半塌的屋里去。
郑黎看阿明进去了也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手电筒帮他打光。
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