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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西随手放在某个地方就找不到,尤其是发圈这种小东西。他往蒋锋声手腕上套,当备用,蒋锋声相当受用,口袋里藏着好几个施青以为不见了的发圈。
收拾好走下去,天色慢慢沉下去,黯淡落日垂入江水中,躲在山岳的影子后。
商业化古镇多的是馆子,只是在新年那阵后,本来人声鼎沸的门面从熙熙攘攘到门可罗雀。不过半个月,就到了淡季,施青不太喜欢吃火锅,味道粘在身上太大。
随便选了家有炒菜的馆子简单吃了顿便饭,这家鱼香肉丝做的尤其棒,很对当地人的胃口。
吃得饱饱的顺着江边步道遛弯,对面是旺盛肥沃的田地,间杂几栋农村自建房。一大颗一大颗白菜水灵灵的,他们这儿菜贱,从冬到夏,菜都是一个价。
江水泛起来不明的波澜涟漪,天色太暗,人眼是看不清的。只是看见江面上的月色和灯在一下一上的晃荡,又仿佛会走一样,明明刚才还停在山坳边,又宛如潮水般追着到了桥边他的脚边。
施青蹲在江边,原本葱茏的芦苇野草丛高过他的头顶,红色的水廖花掩住蒋锋声的面颊。就在太阳蒸腾之中,地气混着草莽的腥味道向上翻涌,他和蒋锋声就站在这片土地上亲吻。蒋锋声把他的舌头插进他的嘴里,捧住他的脸颊,把他按在地上,跪出两个膝盖印。他的脚陷进泥泞的岸边,快拔不出来,手臂和露出来的锁骨上全是红肿的蚊子包,很痒,蒋锋声拿他的口水涂。
桥还是那桥,明月还是那明月,明月照桥心。
但那能挡住他的芦苇丛和野草笼消失在车械的铲斗里,随着一片被卷起来的薄薄土层,干净的像犁平的甸原,种上死翘翘的鸢尾花,稀稀疏疏又密密麻麻的铺满整个河坡。
施青就蹲在原地,好像藏在芦苇丛里的水凫,被锁在浓郁的地气中,仍然躲在那片烈暑的暴白盛阳里,随江心波远去。
但寒风带着水腥拂过脸颊,施青恍然隔世,身边没有茂密的芦苇丛和蒸笼里的暑气,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水只是个幻觉。只有沉下江水的惨白银月,黑夜像这条滚滚不灭的江水的附申,世界变得庞大宽阔,黑沉的水涌过指缝。
蒋锋声站在施青旁边,抓住他的衣领,害怕施青跌下去,弄脏一身衣。弄脏衣服,施青该不高兴了。
施青感觉到脖子上的那股拉力,勒在脖颈上,窒息感和异物感哽在喉头。施青转臂抓住蒋锋声的手,腿有点发麻,拽住蒋锋声的手站直身体,施青的发丝迎着江风向前。
“走吧,回去吧,看累了。”
蒋锋声和施青缓缓的登上阶梯,回到家,施青解开衣服就打算洗漱。
客厅里灯光明亮,电视剧的声音响起来,施青转到厕所的步子又停下来,瘫在沙发上打算休息一下。拿起遥控器,找台看甄嬛传。
蒋锋声看见他认真专注看电视的模样,一边拆开那只扁快递盒,一边问道。
“雪国看完了?”
“看完了。”
“好看吗?”
施青老实摇头,他就和蒋锋声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理科生,没什么浪漫情调。
这一辈子转文,是特殊原因,实际上他学的并不轻松,背很多东西,考试想考高分没比理科难多少,甚至对于施青来说更难。
“没看懂,结局到底是什么意思?戛然而止,我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
蒋锋声笑了下,拆开老唱片的包装,施青的注意力又被他手上宽薄的黑胶唱片吸引,不自觉的问道。
“你手上拿的什么,唱片吗?”
“对。”
蒋锋声关掉电视,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整个三室一厅突然安静下来。
他去关上了窗,拉上了窗。
蒋锋声伸手把门厅边的珠帘也放下来,将客厅单独隔绝出本世纪最初的样子,黑白水磨石地板,色彩鲜艳的牡丹挂画,宽大的电视柜,披上一层白色蕾丝边缘布匹的老皮质沙发。木茶几上是昨天刚买的橘子,耐放,好像放一百年都在保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