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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上去?”
宁玉把黄成按在榻上,言简意赅道:“你留在这里。”
黄成只穿里衣,一脸茫然地躺在他被褥中:“大人,那我该怎么冒充,唔——”
宁玉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安静待着就行,若有人来查,你把所有事推到我头上,不要硬碰硬。”
黄成“呜呜”应了两声,面上红了起来,却是连连点头。宁玉拿起刀,推开小窗,利落地没入夜色之中。
天色阴沉,冷风拂面,下弦月被一层毛雾笼罩,连边缘都不甚清晰。宁玉穿着夜行衣,一言不发地看着冯灵芝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从谢府到北巷只要半个时辰,他走过无数次,却从未觉得这段路如此漫长。
没过多久,冯灵芝停在茶楼外,按约定三长一短地叩门。一名随侍推开侧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定她是独自前来才放人进去。这处小楼清幽雅致,隐匿在短巷后头,极不易被人察觉,然而那随侍不敢大意,在绕行几圈后,依旧执剑守在门前。
“你在找谁?”
随侍一惊,猛然转头,却被背后的刀柄敲晕在原地。
宁玉拽住那人衣领,随手丢进草丛,随后悄无声息地潜入茶楼。他对北巷再熟悉不过,前世护城战打了三天三夜,临近收尾时,他截获一名小兵传出的密信,这才得知她和李尘煦会在此处碰面。
楼梯口,所有侍从倒在地上,宁玉收刀,缓缓起身,头上一层薄汗,几乎是喃喃道:“……不会重蹈覆辙的。”
那道门就在楼上,只要宁玉转身踏上台阶,伸手推开,便能亲耳听见他前世到死都不曾知晓的答案。但在小楼昏暗的烛光中,某种情绪疯狂地朝他涌来,让他无端感到一阵恐惧。
他在畏惧什么,是冯灵芝的背叛?即将到来的战火?还是李羲言那句“你改变不了任何事”?
心里有一道声音在蛊惑着他,催促他停在原地。等到天亮,冯灵芝会回到谢府,接应的马车也会载她离开上京——一切仿佛都未曾发生,他不是七殿下,不会踏入李尘煦的阴谋,他只是谢泽婉的儿子,谢家的谢宁玉。
月光温柔地洒在台阶上,与刀鞘的鳞纹交相辉映。他久久站在原地,被迷茫淹没,又在刀刃的寒芒中看到自己的眉眼。那双眼睛深邃明亮,睫羽密实,瞳孔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那是谢泽婉的眼睛。
最终他握紧刀柄,低声道:“娘,保佑我吧。”
主屋无人把守,李尘煦多疑,信不过旁人,早早便令随侍在楼下候着。宁玉靠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瓷器碰撞的声响,李尘煦似是给冯灵芝倒了一杯茶,语气十分愉快:“你月底就要离开上京了,还记得要替本王办完最后一件事吧?”
冯灵芝应声道:“是。”
李尘煦并没有直说,只道:“昨日景华宫家宴,母妃还提到了你,说当年救下你的时候,你断了一条腿,浑身伤痕累累,双手更是烂得发臭,几乎是求着她收留你……那时你才四岁,母妃动了恻隐之心,便将你带入宫中,让太医医治。”
他口中的母妃正是李尘煦、李慈的生母嘉贵妃,听到这里,冯灵芝郑重道:“娘娘的恩情,属下无以为报。”
李尘煦叩了叩桌案:“要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冯灵芝答道:“和王爷想的一样,谢宁玉确实想上阵杀敌。”
“果然如此,他倒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总想着在皇上面前表现。”李尘煦冷笑道,“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世,若皇上知道那道婚书是赐给李卿云和他亲弟弟的,一定会悔不当初吧。”
李尘煦果然知道他的身世,宁玉瞳孔紧缩,呼吸急促起来。一切都说得通了,无论是冯灵芝来到谢府的原因,范居庭费尽心思查出的真相,还是李尘煦对他近乎异样的关注。
从始至终,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一人。
李尘煦喝了口茶,接着道:“契丹和女真分兵的消息,你已经知道了吧。”
冯灵芝道:“属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