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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哥哥睡得好吗？”
此话不假，昨夜过后宁玉肩伤不疼了，烧也退了，醒来时脑中清明，就是右手隐隐发麻，像是被压了一夜。他穿好外衣，说道：“很好，多谢殿下照顾，这是王府的安神香？”
李容棣用香匙拨开余烬，随意道：“是啊，我去年调配的，白芍、合欢、茯神、艾叶、何首乌藤……哥哥要是喜欢，大可带几包回去。梅香，把香灰倒了，一大早放在这儿怪扫兴的。”
他的语气与方才判若两人，梅香的神色顿时紧张起来，似乎想要下跪，宁玉皱了皱眉，道：“一炉香灰罢了，责怪她做什么？”
李容棣瞥她一眼，梅香这才如蒙大赦，端起香炉出去了。宁玉道：“没想到王爷对医术还有见解。”
李容棣笑道：“略懂一二罢了，该去早朝了，哥哥陪我一起？”
早朝便意味着入宫，昨夜学馆外舍刚刚走水，宁玉本来不想掺和朝廷的事，但转念想到李羲言近日的古怪，便道：“可以。”
他答应得干脆，李容棣反而一怔，随即慢慢笑了起来：“走吧。”
用过早膳后，马车已经在府外候着。九王府地位尊崇，车头悬着王府金印，一路畅行无阻。皇城内，三座大殿巍然耸立，气势磅礴，最南侧矗立着一扇赤红的朱雀门，再往深处望去，阁宇错落分布，各殿井然有序，红墙黄瓦层层环绕诸宫，气势恢宏，尽显帝王气派。
李容棣身着朝服，手里捻着流穗串珠，踩着太监的背下了车。不远处，李羲言面色阴沉，低声吩咐着阿藏，余光扫了他一眼。
原本无心的一瞥，却在瞬间将他钉在原地——只见李容棣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朝车内伸出手，笑着唤道：“哥哥小心。”
宁玉弯腰下车，漫不经心地将五指放在李容棣掌心。成亲仅仅过去一日，李羲言从谢府寻到东宫，始终找不到人，身上戾气就差掀了四王府。
结果这人在李容棣身边。
李羲言上前，一把拉过宁玉：“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宁玉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疏离客套：“见过四殿下，听闻王爷前日大婚，谢某在此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话说得荒谬，前天跪着拜堂成亲的不正是他自己？但宁玉偏是借李羲言不得发作的场合，硬生生把他要问的话堵了回去。果然，李羲言脸色愈发难看，道：“早生贵子……多谢少师，本王记下了。”
一报还一报，宁玉又道：“四爷不必客气，我昨日替王妃选了些珠钗，择日便差人送到王爷府上。”
李羲言静静看了他片刻，丝毫没有被激恼，良久，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活了两世，宁玉生平最厌恶李羲言这么笑，每当看见这副神情，他手脚都仿佛被嘶嘶吐信的毒蛇爬过，反胃至极。
远处走来几名太监，李容棣道：“时辰差不多了，哥哥先去花园待一会儿，等下了早朝，我再来找你。”
宁玉道：“好。”
就在李容棣转身的那一刻，宁玉用双指勾住李羲言的衣摆，不耐烦道：“我的玉呢？”
李羲言问：“什么东西？”
宁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松开手：“没什么，王爷早去早回吧。”
“等等。”宁玉抬头，李羲言却捏住他的下颌，不轻不重地在他唇上吻了一记，将这句话原样奉还，“少师早去早回。”
晚春的风拂过衣摆，这个吻浅尝辄止，众太监宫女垂眸看着脚尖，不言。李容棣回头一望：“四哥？”
有人在场，宁玉想发作的心被摁灭在石阶上，他气笑了，而李羲言一捋衣摆，转身消失在宫道尽头。
若李羲言也是重生的，那么方才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当朝四殿下，而是上一世的大周皇帝。
也难怪这盘棋下得势均力敌。
伴君如伴虎，那杯毒酒已经杀死过他，如今重活一世，二人竟然还要再次相见。想到这里，宁玉心里直冒火，恨不得找把刀往李羲言头上砍去。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将计就计，尽量不让李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