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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起双眉，一手护住宁玉，另一手抬起银枪戒备。
晏隼又说：“你说去金岫山是为了我，说我是你的变数，原来全是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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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又像静水深流，藏着沉郁。李卿云面带薄怒，道：“不然呢？你想让他心甘情愿地留在大漠受辱，做一辈子质子？三皇子，朱雀门外，我没杀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晏隼只盯着宁玉，神情阴沉，继续道：“岭安你护着他，在大漠又不惜一切代价和他见面，你就这么恨我，无论如何也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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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正想开口，李卿云却猛然拔高了声音：“耶律隼，你的兵在上京烧杀抢掠，荒银无度，你的兄长害死了他的长姐，废去他一只手，让他握不了刀、拿不起笔，你用约书要挟，割去大周七城，在朝堂上强行把他掳到契丹！你在乎过他的感受吗？你问过他愿不愿意吗？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把在契丹、在上京受过的羞辱原封不动还给了他！”
当众蒙羞，何等耻辱。
七殿下的身份是晏隼揭破的，以质换城也是他提出的，私庶非子，这一点耶律术和李珩都心知肚明，但能用临时相认的质子去平息战事，又何尝要割城赔款呢？当宁玉被李珩相认、在约书写下姓名的那一刻起，他便注定要走上晏隼的旧路。
李卿云的话一针见血，晏隼看向宁玉：“我只问一句话。”
宁玉凝视着他：“说。”
晏隼道：“那日在北营，你说因为是我才在质子馆挡下一箭，这句话是真还是假。”
刀柄淌着鳞纹，宛若大周与契丹的血海深仇。宁玉收拢五指，摩挲那把举世无双的刀，语气冷静而残忍：“都是假的，我是七殿下，你是三皇子，只要两国开战一日，我迟早会回到上京，我说过，签完议书后，你我已经两清了。”
“你心中有我。”晏隼双臂不自觉地发抖，说，“我要亲口听你说不可能。”
宁玉没有回答，只道：“耶律隼，回去吧。”
夜色中，他清晰地看到宁玉指节颤抖，唇色泛白，明显体力不支。同一时刻，李卿云有所感应般低下头，收紧臂弯，将那人搂进怀中，忧心仲仲地对他耳语几句，看口型是在唤“小玉”。
晏隼固执地等在原地，叫他：“谢宁玉，回来。”
宁玉手握玉龙，神色掩在月光下，李卿云强压着怒气，只道：“大周和契丹的家国血仇我也无需多言，但他念及往日情分，当年在岭安的那一箭已经是手下留情，你但凡是只畜生，也知道该知恩图报了。”
晏隼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往日情分？知恩图报？两世以来，你日日远离上京，从未及时赶到他身边，又有什么资格说我？既然你今日想走，就先迈过我北营这一关。”
他呼吸沉重，指节咔咔作响，眼底涌起杀意，“千算万算，我不过做错一件事——”
“李卿云，当年在岭安的残雪岭，我就该杀了你的。”
“嘭！！”
银枪与黑戟正面相交，李卿云手腕发麻，却是身子一侧，护住怀里的宁玉。晏隼趁势将黑戟一转，猛地捅向他肩甲下方。
关键时刻，宁玉震出玉龙，咬牙架住他的长戟！
两人体力悬殊，见他额头冒出冷汗，晏隼自觉收力，而李卿云祭出银枪，毫不留情地刺入晏隼右肩。鲜血喷涌而出，殷红滚烫，溅满宁玉的半张脸，霎那间，他像怔住一般，堪堪望着晏隼的脸。
岳樊收拾完残兵，及时赶到，李卿云收起长枪，一夹马腹，急促喝道：“他身体撑不住，事迟生变，走！”
话音刚落，宁玉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李卿云护住他的头，横扫银枪，击落无数守兵。两匹骏马冲向城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寒风掠过，吹起晏隼腰间玉佩的长穗。红穗摆随风摆动，看起来拙劣而粗糙，他似乎察觉不到疼痛，任右肩的伤口淌血，用汉话低声道：“又把我丢下了。”
没有人听懂他在说什么，不断有小兵来请示孛罕死因，晏隼没有理会，打了个呼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