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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得她梁娇平日里还总以长姐自居，教妹妹们礼仪规矩，可在这最基本的吃穿用度上，她给过三妹妹什么呢？
梁娇：““妲姐儿……”“
梁娇声音沙哑，伸出手想去拉她。
梁妲却猛地将盒子抱进怀里，扭过了头，只留给他们一个倔强又单薄的背影。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几朵廉价的绒花，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梁晗的脚步在门槛外生生顿住，那一声“爹！你快来！大姐姐和娘在欺负三妹！”
妙姐儿那句的哭喊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此刻却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刚才在书房，被二闺女妙姐儿一头汗水地冲进来告状，说三妹妹都要被大姐姐欺负得背过气去了。
他心里一急，放下东西就跟着跑，谁知刚踏进内院，就听见了屋里那番让他无地自容的争执。
梁晗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张平日里还算儒雅的面孔，此刻涨得通红，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他的目光，越过墨兰和梁娇，死死地钉在梁妲怀里那个寒酸的针线盒上！
不，那不是针线盒，那是妲儿装首饰的盒子。
里面零星散落着的，是几朵褪了色的绒花，几支缠得略显粗糙的缠花，还有两支看着就很轻、很飘的银簪子。
这就是他梁晗嫡出的三女儿，全部的“首饰”？
梁晗只觉得喉咙发干，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和羞愧。
他想起上个月，为了安抚那个平日里欢欢喜喜、那几天整日里哭哭啼啼的妾室，他一出手就是一支攒支嵌宝的簪子，那成色，怕是能换妲儿这一盒子的十倍都不止！
那妾室拿到簪子，破涕为笑，还在他耳边软语温存，说他最是体贴。
可他梁晗的嫡亲闺女呢？
妲姐儿马上就要十岁了！十岁啊！在这个世道，虽不算及笄，但也早已不是襁褓小儿。
别家的小姐，在这个年纪，哪个不是珠翠环绕，哪怕不戴金玉，也该有几套像样的银饰压箱底。
可他的妲姐儿，箱底里翻来覆去，竟只有这些庙会上几文钱一朵的绒花！
梁晗看着屋内三个女人：
妻子墨兰羞愧得满脸通红，却倔强地抿着唇，不敢看他的眼睛；
娇姐儿一脸痛心和无措，显然也为自己方才的严厉和家里的窘境感到无地自容；
而最小的妲姐儿，抱着那盒子，把脸埋得低低的，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
一股巨大的、从未有过的失败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是个什么父亲？什么男人？
他在外面为了所谓的体面，为了那点可怜的官声，为了安抚姬妾，一掷千金，眼都不眨。
可回到家里，他的嫡妻带着五个女儿，竟过得如此拮据！别的不说，连给女儿打一套像样的银头面，他都做不到！
因为他确实没有做到！
梁晗：““妲姐儿……”“
梁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往前迈了一步，却觉得双脚千斤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碾过。
梁妙跟在他身后，见爹爹终于进来了，立刻指着梁妲的方向，带着哭腔告状：
梁妙：““爹！你看！三妹妹都要哭死了！大姐姐还不肯换！娘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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