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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进来的侍女白了流川一眼,跑向园中央的胡服女子,在她耳边轻声汇报,“公主,有个不知死活的丫头闯了进来。”
“哦?”那女子回过头来,扫了一眼,最后把目光定在流川身上,咧嘴一笑,“你,过来。”
这就是玉阳公主啊,流川为她的美貌微微一怔。年纪大概和自己差不多,竟然这么白净,唇红齿白,眉眼如画,尖细的下巴与那张樱桃小嘴极为相配,整个人看去仿佛画中的仙子。
“公主叫你过来!”那侍女冲她吼道。
“哦!”流川回过神,点了点头跑过去。
“你去那边站着!”玉阳公主指了指那一排顶着物件的侍女。
身边的侍女接过她手中捧着的锦仙裙,她便朝那边走去。
“把这碗茶端过去给她顶着。”玉阳公主吩咐道。
“是。”侍女端着茶水,小心翼翼地走近流川,然后放在她的头上。
玉阳公主漫不经心地捡起手帕擦了擦手里的躬,悠悠地说:“你若是洒了碗里的茶水,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了。”她随手又抽了支箭,“要是让我射中了,本公主一高兴,没准儿就饶了你。”
“真的吗?”流川激动地问道,险些洒了头顶的水,“公主说话可算数?”既然遇到个厉害的主儿,还是走为上策。
“放肆!”一个侍女教训道,“轮不到你说话!”
“宁儿,”玉阳公主阻止侍女,对流川承诺道,“本公主说话算数。”
“那就来吧!”流川美美一笑,站直了身子。
“好……”玉阳公主很是满意,上了箭,拉紧了弦。
除了她和流川,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嗖……”
“哗啦……”
“啪!”
大概只有这两个人睁着眼睛,看见了茶碗倒下,倒出水来,又摔在地上那一幕。
“公主,您……您射中了!”宁儿激动得说。其他人也跟着欢呼雀跃。
玉阳公主却未显得那么喜悦,放下弓,朝流川走了过来,在她身上打量一番,道:“你是浣衣局的?”
“是。”流川擦了擦头上的水,头也不抬地回答。
“以后就留在月璃殿,陪本公主练射箭。”她自作主张地吩咐,“以后就叫……小画!”
“公主,您不是说要放我走吗?”流川一脸茫然,似乎上了当。
“本公主什么时候说过放你走了?”玉阳公主在她面前徘徊着,突然停下,问头顶物件儿的侍女们,“我说过吗?”
侍女们齐声答道:“没有!”
玉阳公主满意地笑笑,“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你……”流川愣在原地,怎么也想不到这堂堂的玉阳公主也竟如此无赖!
“一个小小的浣衣局女奴,留在那儿也是受罪,跟了本公主,轻松又自由。”玉阳公主一脸笑意。
“那我……考虑考虑。”流川露出一副傲慢的样子,心里早点了无数次头。
“你这架子还不小嘛!”玉阳公主也傲慢起来,心里却是满满地欣喜。从小娇生惯养,人人对她唯命是从,如今遇到个难以驯服的,倒是觉着新鲜。
“你跟公主摆架子,是不想活了吧?”那叫宁儿的侍女看不下去,怒气冲冲地朝她走过来。
流川不理会,转脸嘟嘴道,“要我留在这儿也可以,不过……”
“来人……”宁儿正想叫人动手,被玉阳公主拦住。
“叫她说。”
流川看得出这位公主是个贪玩儿之人,所以才敢这般嚣张,现在也在试探,若是察觉不对劲了,自然会服软。“公主您能否让我出趟宫?”
“出宫?”玉阳公主想,自己活了十六年,还从未出过宫门,从不知宫外是个什么模样,所以倍感新奇。她看着流川,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宫外有什么好的?”
“宫外可好着呢……”流川眼睛眯成一条缝,表情里带着憧憬,“自由自在,要什么有什么!”
“真的吗?”玉阳公主似乎很是感兴趣,眼睛里都开始一闪一闪地放光。
流川见势,靠近她,贴耳悄声道,“公主您没有出过宫吗?”
玉阳公主泄气道:“我只以为宫里要什么有什么,哪想过宫外是个什么样子……”
“那咱们出去玩玩儿可好?”
“好呀……可是……”流川想了一会儿,又为难道,“我还答应了馥瑶姐姐……”
“嗯?”流川正想问,玉阳公主便把这事藏了起来。
“没什么!哪天本公主想出去,自然会带你出去的!”她撇开话题,“只要你好好陪着本公主练习射箭。”
杜晴初揉着肚子,躺在在院子的长椅里仰望着夜空。
刚回到自己身体,肚子就胀了,一路颠簸,好不容易才停下来休息。
红艳说,冯函羽原本打算天黑之前就到达洛阳的,怕她怀有身孕受不了这乏累才放慢了速度,才叫人停了,选择在这驿站暂住一晚。
想不到这蛮横跋扈的冯大少爷竟然会大改脾性,或许当时自己认了命,如今也不至于如此奔波吧。
“初儿。”一个温柔的男声在她背后响起,如梦似幻,除了父亲和佯装作势的继母,再未有人这么亲切地唤她了。
她微微回了下头,看见那张月光下精致的面孔,心里突然浮起一丝迷恋。但一想到他远扬宋州的恶名和他曾经对流川的冷酷,赶紧恢复了警惕之心。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冯函羽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随手为她倒了温杯水,递过去。
“我……我在赏月……”杜晴初不自然地接过水,表情带点羞涩。
“赏月呀……”冯函羽故意拖长了声音,似是在逗趣,“那你赏出了什么?”
“月光似水印无痕,清风一落不浮尘……”杜晴初心生一诗,脱口而出。冯函羽着实惊讶了一番。
“多美的月色,只可惜……身在异乡。”杜晴初露出几分愁苦之色。
“你……不是……不识字吗?”冯函羽还有些懵。
“我不识字?”杜晴初正纳闷,猛然想起流川,忙不迭地点头道,“是,我是不识字。”
“不识字……”冯函羽琢磨着,想起她曾经写的字,不禁笑道,“却会诗词……奇才啊!”
“……”杜晴初不自然地揉了揉肚子,藏起难看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