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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夫人这红肿的眼睛，刚才可是哭过了？”冯函羽进门，瞥了流川一眼，佯装关心，问道。
“是。”流川坐直身子，整了整仪容，委屈地看了孟夫人一眼，才低头回道，“刚刚谈起了伤感之事。”
“伤感？”冯函羽冷哼一声，回身找了个位置坐了，“你有什么伤感的事，同我也说说？”
“娘亲……”流川露出一脸畏惧，往孟夫人怀里缩了缩，似是在求救。
孟夫人深知自己的儿子脾气暴躁，又难以管束，如今儿媳怀有身孕，她怎么也得教训他一番，安抚一下儿媳的情绪。“你往日远在宋州怎么欺负初儿，就不同你计较了，如今回了洛阳，我这当娘的定会为她做主。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不会轻饶你！”
冯函羽白了流川一眼，应道：“母亲教训的是。”
“皇妹出宫，可是经过父皇的允许了？”李继荣端起一杯茶，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是……”李玉阳心虚地回道。
“哦……”李继荣也故意拉长尾音，“这么说，父皇也知道你私自跑来将军府？”
“不……不知道。”李玉阳忙不迭回答，因为她知道这位大皇兄不好惹，也不好骗。
“父皇近来正为长公主选婿的事发愁，你便趁机溜出宫来见郭将军，看来，父皇忙完长公主的事，还得张罗你的婚事。”
“我……”李玉阳一脸红，迅速低下头来。
李玉阳虽然是借着替李馥瑶传信的名义来这儿的，但她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她待在深宫内院，未曾见过几个才俊，却一直听闻这骁勇善战的郭将军一表人才，又听李馥瑶一遍遍地念道，不免心中对这郭初之有所想法，所以才学着李馥瑶，习武射箭，希望有一日可以向她那样同他并肩作战。李馥瑶和她无话不谈，她得知郭将军一直躲避李馥瑶，心中便更是多了几分自信。如今一见到郭将军，便倾心相对，此时早已把牵线的事抛掷九霄云外。
郭初之和玉阳公主素未谋面，公主亲临将军府原本就令他匪夷所思了，现在李继荣的话倒更令他摸不着头脑了。
看他们之间并不像普通兄妹那般自然，他也明白其中的缘由，参与不得，自己也懒得去在意，反而把注意力放在了李玉阳身边的婢女身上。
他盯着她，暗暗感叹，隔了这么多年，终于见到这个丫头了。
十年前，她还是自家府上陪自己读书的女童。那时候年纪小，只觉得父亲收养她是出于善意，她的地位和其他下人没什么区别。后来父亲将他和流川一同交由郭管家逃难时，他才知道这丫头一直是和自己有婚约的。
他在找到郭管家之后，从他和铃铛那里听来不少关于她的事。如今这一见，却远远出乎了他的预料。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个丫头是他们口中那个到处惹事，不受约束的流川吗？
模样和铃铛画的画像一样，宫里的亲信也传出她和玉阳公主出宫的消息。这绝对错不了。
“初之，你看我这皇妹比起那位长公主来，可是更合适些？”李继荣突然对郭初之开玩笑说，李玉阳的脸更是滚烫，把头埋得极低。
杜晴初早就意识到有双眼睛一直看着自己，这时也趁机抬了头，却正好同他四目相对，她又急忙埋下了头。
这郭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一身的正气和威武的英姿，再加上标致的五官，怕是在整个洛阳，都没哪个男人敢同他媲美了。
“微臣乃一介粗野武夫，哪儿配得上两位公主。”郭初之恭敬回答之余，又瞥了眼杜晴初。杜晴初感觉得到，把头埋地更深。
“可是我听说，长公主前些日子出宫是去了宋州，那时……”李继荣作思考状，突然抬头道，“你不也去了宋州吗？”
“是，但微臣在宋州并未见过长公主。”郭初之知道他一直在探自己的底儿，心里也设了一道防线。
“毕竟曾经一起征战沙场，怎么一同到了宋州却未得一见？”李继荣叹息道，“我原想你和长公主郎才女貌，昔日又共同抗敌，情谊定是深厚。今日见你这态度，好像非我所想。”
“有劳秦王殿下为微臣操心。”郭初之起身拱手，一脸坚定道，“初之身负重任，儿女情长之事不急于此时。”
“是是是，我也不拿初之说笑了！”李继荣严肃的表情霎时化为乌有，继而又说笑起来，“我这妹妹也是好武之人，只是没有良师指教，既然今日到了将军府，怎么能白走一趟。不如，让她小住几日，你把那些基本功教她些，说不定日后，她也能同长公主那般成为巾帼英雄。”看得出这年幼的皇妹对郭初之有所惦念，他索性做了个顺水人情。
李玉阳竟然受宠若惊，刚才还心惊胆战地应对这位城府极深的皇兄，这是早已把畏惧抛掷九霄云外，随之而来的是满心地喜悦与感激。
“这恐怕不合适……”郭初之为难道，“这府上都是些粗野莽夫，公主身份高贵……”
“这里不是还有本王吗？”李继荣道，“反正本王不急着回河南，也顺便和初之切磋切磋。”
“那正好！”李玉阳一激动，发觉自己有些失态，赶忙低下头，羞涩万分。
郭初之不好再推辞，便叫人收拾了两间客房将两位贵客安置好，自己便去处理军中要务了。
李玉阳自进了屋子，就没有合住嘴，笑得灿烂。杜晴初看着这玉阳公主确实是动了心，自己倒羡慕起她来。
她不得不承认，这郭将军英明神武，相貌堂堂，正是他心中对未来夫婿的描画。若是自己没有被迫嫁给那个不务正业的冯大少爷，倒可与他门当户对，成就一对姻缘。只可惜现在的身份，想来也是……她正想到此处，低头看了看自己，竟然一时忘记了自己现在是杜流川。以前郭管家还同自己说过流川和这郭大将军有婚约，若是他能认这婚约，她完全可以替代流川同他厮守。想到这里，她刚刚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突然明亮起来。
她对人生似乎又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