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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函羽看到她像是生气了，有点得意。
“大少爷，这位是……”幽月露出喜色，刚刚落了那个杜晴初下风，现在倒有人替她出了气，匆忙之中，站起来，又犹豫一番，笑道，“这位就是您常谈起的安荷姐姐了吧。”
冯函羽咧嘴一笑，表示默认。
“大少爷也常和妹妹谈起我啊，我真是深感荣幸……”安荷过来牵住幽月，摸了又摸，好像爱慕得紧，生怕她被人抢去一般同她寒暄。
“姐姐在大少爷心里重要得……”
“扑哧……”流川实在没忍住，失礼地笑出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假情假意。
两人齐齐望向她，带着一股嫌弃之意。冯函羽也低头捂脸笑了笑，又抬头回归严肃。
流川被她们这一看，搞得有些紧张，她匆忙摆了摆手，道：“适才想起件事，二位妹妹不要多心，你们尽管夸，我这就走。”
说着要走，都有些急了，一场好戏还未开始，怎么能放走一个呢？
安荷抢先一步，把她拦住道：“姐姐不要急着走，妹妹前些日子冲撞了姐姐今日赔个不是就算了吧，都是伺候少爷，谁大谁小也不用分得那么清楚。”说到这儿，她瞄了眼冯函羽，又继续道，“姐姐身子不大好，本应该多晒晒太阳，西厢房阳光不大充足，所以今儿个一早就叫人在藏娇园收拾了一间正房出来，希望姐姐别嫌弃，抽个空搬过去，妹妹也好抵消了心中愧疚之意。”
说了那么多话，句句是要扎这个软柿子的心，但软柿子已经不是曾经任她拿捏的那个软柿子了，哪会因这几句废话声泪俱下。
流川没有搭话，盯着这二位相见恨晚的女人，悠悠地向前迈了几步，近了饭桌，抽一凳子坐了下来。
“姐姐这是……不高兴了？”安荷见她面无表情，又加了两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着西厢房潮湿……”她再看流川，她还是不动声色地盯着她们看，“姐姐这样看着安荷，安荷可是说错了话？”
“姐姐身为正室，理应住在正房的，只是这繁花园似乎腾不出房子了，不如……就委屈一下搬到安荷姐姐那里去？”幽月帮着劝慰，“等失火的那几间屋子修好了，姐姐再搬回去不就好了？”
流川看她俩一唱一和地说到了这份上，若是还不回上一句，那就太不给面子了。她悠悠地端起一杯茶，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抬起头，“不小心走了个神儿，妹妹方才说大少爷什么？”
“……”两人脸面僵硬，对大少爷这个话题无从谈起。
冯函羽快憋不住了，赶忙起身去内屋偷笑了，“我……我去找骰子，咱们赌一把。”
杜府前几日还在为杜晴晚入宫一事忙活，这几日就又迎来了一件忙事。
大概是冯中书令为冯函羽纳妾之事赔罪，特地在朝堂之上大力举荐了杜明德担任中常侍一职，皇上采纳，命杜家择日迁往洛阳。
一朝一夕之间，杜家就要离开世世代代居住的宋州城到帝都洛阳去谋生了，杜明德心中也有些不舍。
不舍得宋州这片土地，更不舍得尚不明情况的大女儿。
可是他也只能感慨一下，总不能带着嫁人的女儿走，又不能放着大好前程不要。惆怅之际，他看到花丛后闪过一个黑影，大声喝住。
原来是杜晴初思念父亲心切，借着姚夫人携儿女去庙里还愿的空，偷偷过来瞧上一眼，不想被发现了。
杜晴初畏畏缩缩地从花丛后面钻出来，几步走上前，行了礼，道：“老爷是我……奴婢……”
“流川？”若是没有记错，这丫鬟应该陪杜晴初嫁去了冯府，此时出现在这儿莫不是杜晴初出事了？“大小姐呢？”
“大……小姐她……”她琢磨着如何让父亲放心，“大小姐她在冯府过得很好。”
连个谎都不会撒，冯大少爷娶她不过五日就另娶小妾，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好？可也说不出旁的来了。
杜明德从她的话里也听得出，这是敷衍，不过是女儿怕他担心罢了。看到这个丫鬟，他心中的内疚感更深了几分，更加思念起杜晴初。“哎~晴初定是怕你跟着受苦才遣你回来的吧？”他像是在和自己说话，“晴初这孩子，一向为别人考虑，却总是无缘无故地遭人欺负，如今也不知……”堂堂一刺史，提起女儿竟落下泪来，惹得杜晴初更是难过。
“老爷，她真得没有受苦。”杜晴初低声啜泣道，“她希望你不要为她担心。若是她知道您这么难过，定会愧疚万分……”她泪水不住地下落，话都没说完就跑离了园子。
“来来来，快点下注了啊！”流川举着骰盅，豪情万丈，似乎早把安荷和幽月的争锋相对忘在了一旁。
幽月和安荷不住地看她，对这位传说中通晓古今，知书达礼的宋州第一才女，杜家千金大小姐提出了深深的质疑。这明明就是个市井流氓的样子，看她这样子，两个人都暗暗嘲笑了一遍又一遍，觉得传言都不过是传言而已，论礼数，她一个堂堂大小姐还不如出生烟花场所的女妓。
压了不过两场，安荷身上带的值钱的东西都跑到流川的怀里去了。她实在拿不出钱，就冲冯函羽抛去一个委屈的眼神，向他求救。本就是为了应和冯大少爷的兴致，幽月也不愿再赔钱进去，索性和安荷一起来索要。
冯函羽心里高兴，命唐离去把自己的钱拿来，分了她们三个每人五十两碎银，三个人乐得心花怒放。
“这些钱作为你们的本钱，”冯函羽重讲规矩，“谁赢得多本少爷今晚就在谁屋里睡。”
“赢了钱还有大少爷陪着，输了不是太惨了吗？”安荷带着怨气，觉得自己运气不大好，怕空手而归。
冯函羽重申道：“谁赢得多本少爷陪谁，这钱就给两个输了的分。”
“好主意！”幽月鼓掌，想着怎么也得把人留下，有了人才会有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