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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6月，总参作战室。
墙上那幅东段边境地形图又换了一版新的，比上回多画了十几个红蓝标记。
丁伟站在图前，手里捏着一根指示杆，杆头点在麦克马洪线以北几个新红点上，戳得地图啪啪响。
“首长，最新侦察情报——阿三在东段抢时间修地堡，至少三个点位同时动工，昼夜不停。”
“雨季马上就到，他们打算在雨季之前把地堡全部成型，永久占住！”
余生坐在长桌一头，手里转着红铅笔，目光没离地图：“工程进度？”
“最快的那个点位，地堡主体已经起来一半了，混凝土浇筑，顶厚一米二。”丁伟转过身，“一旦全部完工，后续再想清剿，代价翻倍！”
李云龙刚好进京汇报金岛炮战情况，军装没换就蹿进作战室，凑到地图前面一看，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娘的！直接让孔捷带人冲上去把地堡掀了算了！一个地堡一个连，三个地堡三个连，我两天给你拆干净！”
余生摇了摇头：“老李，坐下。”
李云龙没坐，梗着脖子：“首长！再不动手，人家混凝土浇完了，回头咱们再想拆，得拿人命往上填！”
“打容易，善后难。”余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东段那几个红点上，“现在粮食还没缓过来，工业刚起步，老大哥撤了专家，咱们自己的技术员一个顶三个用。”
“你这边大打出手，阿三那边正好宣传‘华夏侵略’，国际封锁再加一层，粮食进不来，工业项目趴窝——你让老百姓拿什么撑？”
李云龙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闷闷地坐下了。
“但不打不等于任由他们霸占。”余生话锋一转，手指从红点往旁边划了半寸，“丁伟，东段那几个点位，对面有没有制高点？”
丁伟翻了翻情报册：“有！三个点位对面都有山头，最高的比阿三地堡高出八十多米，视野开阔，架个望远镜能把他们地堡里几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顶上去。”余生把红铅笔往桌上一拍，“命令东段边防部队，就近选制高点设立武装监视哨，和阿三据点隔百米对望，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
“他们建一个，我们在对面钉一个，锁死他们往前拱的空间。”
李云龙眼睛亮了：“贴身盯防？这招好！就跟下棋似的，他落一子我顶一子，挤得他没地方下！”
“对喽。”余生转过身，“另外，监视哨不光是看——对方任何人员调动、物资运输、施工进度，全部实时上报。”
“他们运多少水泥、进多少兵、换什么岗，一条都不能漏。”
“明白！”丁伟刷刷记完。
“还有——”余生补了一句，“哨位上配轻机枪和迫击炮，但全部伪装，不许露出来。”
“表面上就是普通观察哨，让阿三觉得我们只是盯着看，没有威胁。”
李云龙嘿嘿一笑：“扮猪吃老虎！首长这招损！”
“滚蛋。”余生笑骂了一声，“这叫战略欺骗，什么扮猪吃老虎。”
李云龙乐呵呵地站起来了：“我这就给孔捷发报——他那边防团正好在东段轮值！”
“等等。”余生叫住他，“李云龙，你东南那边炮战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参谋班子盯着呢，单日打双日停，节奏不变。”
“我腾出手来专门盯东段的事！”
“行。那东段顶位的事你负责盯着，每天向我报一次进度。”
“得嘞！”
命令下达三天后，东段前沿。
海拔三千多米的荒山上，边防连长赵铁柱带着一个排的战士，扛着木料、背着水泥，往对面阿三地堡正对的山头上爬。
“快！快！加把劲！”赵铁柱自己扛着两根松木，一边爬一边吼，“阿三在那边浇混凝土，咱们在这边架哨位，谁先弄完谁占便宜！”
战士们嗷嗷叫着往上冲。
到了山顶，赵铁柱把松木往地上一杵，掏出望远镜往对面一看——
阿三地堡就在正对面三百来米的山坡上，混凝土壳子已经起来大半，十来个阿三兵正围着地堡忙碌，旁边还晾着一排军装。
“嚯，这帮家伙还挺讲究，洗衣服呢！”
赵铁柱把望远镜递给身边战士，小声说道。
“记下来——阿三施工人员十五个左右，护送兵力一个排，地堡主体高度约两米五，顶厚目测一米往上。”
“连长，咱们这哨位修多大？”
“不大不小，刚好能驻一个班。”赵铁柱蹲在地上拿石头画图，“三面垒石墙，顶上搭松木棚子盖帆布，正面留观察孔。”
“轻机枪架在这个位置——”他点了个点，“迫击炮搁后面，用树枝遮住。”
“表面上看着就是个破棚子，实际上火力能覆盖对面地堡大门。”
战士们噼里啪啦开始干。
当天傍晚，哨位主体起来了。
赵铁柱带着人把伪装网往上一铺，又砍了些松枝插在周围，从远处看就是个不起眼的灌木丛。
对面阿三明显发现了动静。
一个军官带着几个兵走到地堡外面，端着望远镜往这边瞅了半天。
赵铁柱站在哨位上，隔着三百米跟那军官对望。
他故意把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装冷，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连长，他们会不会过来赶咱们？”战士小声问。
“赶？他们凭啥赶？”赵铁柱把嘴里的草根吐掉，“这是咱们的地盘！他敢过来推搡，咱们就敢跟他顶！”
“上回何顺在空喀怎么干的？结人墙，卡位，不动枪，硬顶！咱们照方抓药！”
对面阿三军官看了半天，缩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赵铁柱发现阿三地堡外面多了俩哨兵，端着枪来回溜达，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连长，他们加了哨。”
“加呗。”赵铁柱蹲在观察孔后面啃干粮，“他们加哨咱们也加，从今天起白天双岗，夜里三岗，轮班盯。”
“他们换岗咱们记时间，他们运物资咱们记数量，连他们几点吃饭几点上厕所都给我记下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