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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股气还没松利索，段鹏又推门进来了，这回脸色不太好看。
“首长，西线东段急报——阿三开始动手了。”
余生接过电报扫了一遍，脸色沉下来。
电报是孔捷发来的：阿三在班公湖北岸、加勒万河谷口、东段麦克马洪线以北同时动手，一口气开了十几个新据点工地。
印军工兵扛着帐篷钢架往我方勘察点位上戳，动手抢夺我方勘测队的罗盘和电台，双方推搡拉扯从早到晚没停过。
最严重的一起，在东段一个山口——我方勘察组正在测绘地形，阿三一个排从侧翼摸上来，七八个人围住我方测绘员，伸手就抢他手里的经纬仪。
测绘员死死抱住不撒手，阿三兵连人带仪器一块往地上摁。
我方带队的排长冲上去拉人，阿三直接拿枪托杵他胸口，把人顶出去两米远。
“抢仪器，抢电台，拿枪托顶人——”余生把电报拍在桌上，“这帮家伙，真当咱们不敢动？”
他抓起电话摇了两圈：“接孔捷。”
电话接通，孔捷的声音带着火气：“首长！东段这边一天好几起，这帮人越来越过分！今天拿枪托顶了咱排长，明天是不是该动刺刀了？”
“孔捷，你听好了——”余生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瓷实，“老规矩，不许打响第一枪。”
“但领土一寸不退，人给我顶住。”
“可以拦阻、卡位、人墙堵路，他们敢动手，咱们就还手——打完就撤，不追击，不扩大，不留口实。”
“明白！”
“另外——”余生补了一句，“他们抢仪器、抢电台，你让前沿多备些废旧器材，不值钱的铁皮箱子、报废罗盘，让他们抢。”
“真家伙全部收好，别摆在外面。”
孔捷愣了一秒，随即哈哈大笑：“首长，这招高啊！让他们抢一堆破烂回去当宝贝！”
“少贫嘴。”
“把真家伙看好，人给我守住。”
“何顺那个班不是在加勒万河谷方向吗？让他盯紧河谷北口，阿三下一步肯定往那儿拱。”
“是！”
挂了电话，余生站在地图前看了半天。”
“丁伟推门进来，手里又捏着一封电报：“首长，总参情报口子刚摸到的——阿三内政部密令，授权边防部队在争议区自行修建据点，无需事先报批。”
“白纸黑字，不遮掩了。”余生把电报接过来看了一遍，忽然笑了一声，“好啊，他们不遮掩，咱们也不用遮掩了。”
“告诉孔捷——西段所有哨所暗火力点加快预设，工事继续秘密加固。”
“东段顶位继续，他们加一个哨，我们加一个哨，锁死空间。”
“李云龙那边——东南炮战节奏不变，打打停停，攻心为上。”
“是！”
十月下旬，京畿的秋风把满城梧桐叶子扫了个干净。议会小会议室里，余生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对在座的几个人定了个调子。
“阿三这轮修据点，看着气势汹汹，其实犯了个大忌——摊子铺得太开。”
“东段三个点、西段八个点、中段一串小哨所，每个点都得派兵守、派兵运物资。”
“等他们全部修完，兵力分散在几十个据点上，每个点撑死一个连。”
丁伟眼睛一亮：“首长，您的意思是——”
“还没到说的时候。”余生摆摆手，“先把眼前的事办好。”
“备战提速的活儿，一项一项落实到位。”
“等他们把所有据点都修好了、兵都摆开了、觉得稳赢了——”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翘，“咱们再动手，一口气全给他掀了。”
丁伟一巴掌拍在桌上：“得嘞！这话我记着了！”
余生站起来，把军帽往头上一扣：“散会。各自干活去。”
1961年11月底，西北边境，大雪封山。
孔捷蹲在作战室火炉边上，手里捏着气象站刚送来的预报，眉头拧成个疙瘩。
参谋长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未来十天，暴雪，气温零下三十度以下，山口全部封死。”参谋长把预报搁在桌上，“司令，这天气，巡逻都得停。”
“停？”孔捷把预报往桌上一拍，“咱们停，阿三可不停。”
“这帮人就是趁着大雪掩护抢据点——你瞅瞅，昨天侦察营报的，班公湖北岸又多了仨帐篷，加勒万河谷口冒出俩新工地，东段那边一晚上立起来四个。”
他站起来走到沙盘前，棍子点在河谷几个位置上：“阿三的算盘打得很精——大雪封了咱们的巡逻路线，他们正好施工。”
“等开春天暖了，据点全修好了，生米煮成熟饭。”
参谋长点头：“那咱们——”
“咱们也修。”孔捷把棍子往沙盘边上一搁，“但不是修据点，是织网。”
他蹲下来，棍子在河谷两侧的山脊线上划拉：“所有关键隘口、河谷要道、制高点——布设隐蔽哨、潜伏侦察点。”
“一个哨位两到三个人，带足干粮和电台，雪窝子里一趴就是十天半个月。”
“阿三从哪条路运物资、哪个时间段换防、每个据点多少人多少枪——一条一条全给我摸清楚。”
“这活儿苦。”参谋长皱眉，“零下三十多度，雪窝子里趴两昼夜，一般人扛不住。”
“何顺那个班扛得住。”孔捷站起来，“上回空喀山口顶刺刀的就是他们。”
“这小子脑瓜子活、身子骨硬，让他带队去加勒万河谷北口，把阿三那个新建据点的底细摸回来。”
“是！”
命令传到侦察连的时候，何顺正蹲在帐篷里擦枪。
老赵叼着烟凑过来：“小子，又来活了。”
“孔司令亲自点的将——河谷北口，阿三新据点，摸清楚。”
何顺把枪栓拉了两下，咔咔脆响：“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天黑就走。”
“带两个人，轻装，五天干粮，电台一部。”老赵拍了拍他肩膀，“雪窝子里趴着，别冻成冰棍。”
“放心。”何顺把枪往肩上一背，咧嘴一笑。
1962年1月底，京畿，议会大厅。
年度会议开了整整三天，各口子汇报、盘点、吵架、拍桌子，到第三天下午总算消停了。
老领导坐在长桌正中，面前摊着会议纪要草稿，抬头扫了一圈。
“都汇报完了？还有谁要补充？”
没人吭声。
“那行。余生同志，你把气象口子那摊事说说——连着三年了，全国上下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余生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全国气象图前面。
图上用红蓝铅笔标着过去三年的降水曲线——1959年、1960年两根红线一路往下扎，1961年那根线总算翘了翘尾巴。
“先说好消息。”余生拿教鞭在图上点了点，“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华北、华东、西南三大旱区陆续出现有效降水。”
“今年一月上旬，气象台报的——华北地区累计降水比去年同期多了四成，华东多了三成，西南两成半。”
他把教鞭往桌上一搁：“三年了。”
“从1959年到1961年，三年自然灾害，全国上下勒着裤腰带抗旱、抢种、打井、调粮——”
“卢绪章那边报上来的数，战略储备粮虽然开仓放出去八百万吨，但东北粮仓稳住了，南美航线通了，瓜菜代顶住了六成缺口。”
“华夏儿女，终于把三年灾害期扛过去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卢绪章坐在角落里长出一口气。
“但是——”余生话锋一转，“别高兴太早。”
“气象台陈国栋报的预判——今年降水恢复正常水平，但旱情缓解不等于粮食危机解除。”
“全国粮食库存要恢复到灾前水平，还得两三年。”
“工业口子刚缓过劲来，外汇挣得不多，海外购粮的底气还不够足。”
“所以——全国上下不能松劲，该种的种，该打的井接着打，该修的渠继续修。”
“再稳扎稳打两三年，咱才算真正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