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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试试虎头双管。”
李向阳手一翻，那杆虎头牌双管猎枪出现在手里。
这枪他最近用得最多，打野猪、打飞龙，那是只要响枪就有货，手感热得发烫。
他退后了约莫三十米，举枪，瞄准。
虽然是滑膛枪，打的是独头弹，但在这个距离上，李向阳之前那是自信指哪打哪。
屏息，凝神，扣动扳机。
“嘭！”
枪口喷出一团火舌，巨大的后坐力顶得李向阳肩膀微微一晃。
他放下枪，眯着眼往那枯树上看去。
没有木屑飞溅，没有弹孔。
“嗯？”李向阳愣了一下，“脱靶了？”
他不信邪地摇了摇头，以为是自己刚才心浮气躁，手抖了。
他又重新装填了一发独头弹，这一次，他瞄得更久，甚至刻意压了压枪口。
“嘭！”
又是一声枪响。
李向阳赶紧跑过去查看。
枯树干上光溜溜的，只有旁边一根手腕粗的树杈子被轰断了，断口参差不齐。
“我草？”
李向阳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三十米，打那么大一棵树上的十字花，居然两枪全部脱靶？
这简直就是离谱！
之前在林子里打那种移动中的野猪，他可都是枪枪咬肉的啊！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难道是枪管歪了？”
李向阳仔细检查了一遍双管猎，枪管笔直，膛线也没问题，这就是一把好枪。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李向阳手一挥，收起猎枪，把那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端了出来。
这枪精度比猎枪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虽然在这地方开五六半有被发现的风险，但此刻李向阳已经被这诡异的脱靶搞得心头火起，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退到了五十米开外。
这个距离对于步枪来说，简直就是贴脸输出。
李向阳趴在雪地上，采用了最稳当的卧姿射击。
三点一线，准星死死套住那个十字花。
“砰！砰！砰……”
一口气，李向阳连开了十枪。枪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打完之后，李向阳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快步冲向枯树。
等他看清树干上的弹孔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在大冬天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十发子弹。
只有三发上靶。
而且这三发子弹，没有一发是打在十字花附近的，全都分布在树干的最边缘，甚至有一发是擦着树皮飞过去的，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擦痕。
剩下的七发，全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这……这他妈是咋回事？”
李向阳的手有点哆嗦了。
他是一个猎人，枪法就是他的命，是他在这个时代立足的根本。
如果枪法废了，那他还拿什么进山打黑瞎子？
他不信邪地又缩短了距离，直接站到了二十米的位置。
又是十枪。
这一次，上靶率倒是高了点，中了五发。可是弹着点散布得像天女散花一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完全没有规律可言，距离那个十字花靶心更是十万八千里。
李向阳颓然地垂下枪口，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种心慌的感觉此刻达到了顶峰。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心神不宁了。
那种冥冥之中的“气运”，那种拿起枪就觉得“这把稳了”的玄妙感觉，突然消失了。
就好像是一个一直开着外挂玩游戏的人，突然被封了号，让他用裸号去跟职业选手对枪。
“一个月……今天是重生的第三十一天。”李向阳喃喃自语，脸色难看得吓人，
“难道说，老天爷给的‘新手保护期’结束了？之前的百发百中，不是我李向阳本事大，是系统的福利？”
如果是这样，那麻烦可就大了。
李向阳上辈子虽然也玩枪，但他那是野路子，而且身体残疾后很多年没摸过真家伙。
重生这一回来，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天赋异禀，现在看来，那是系统给他开了“自瞄”。
现在“自瞄”关了，他这具身体虽然年轻力壮，但毕竟没有经过系统的射击训练，再加上五六半和双管猎这种后坐力大的枪械，他根本把握不住。
“这还怎么打猎？打个毛啊！”
李向阳气得抓起一把雪狠狠搓了搓脸。
这以后进山，看见野猪咋整？
给野猪描边吗？
那是人体描边大师，自己这是野猪描边大师？
绝望中，李向阳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背。
那里还背着勃朗宁SA-22。
“试试这个？”
李向阳心里已经没底了。他随手举起勃朗宁，也没有刻意瞄准，甚至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情绪，抬手对着远处一根只有拇指粗细的枯树枝就是一枪。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下一秒，那根枯树枝应声而断，在空中翻滚着掉进了雪里。
“嗯？！”
李向阳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勃朗宁，又看了看那断掉的树枝。
这距离少说也有三十米，用勃朗宁打断一根树枝，这难度比刚才用步枪打树干还要高出几倍！
可偏偏，这随意的一枪，中了！
“这又是咋回事？”
李向阳彻底被搞不会了。
大口径不行，小口径如神？
他站在雪地里，皱着眉苦思冥想了半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上一世，他虽然腿脚不好，但在林场看大门的时候，手里常备着一把健卫-20小口径步枪。
那枪后坐力极小，甚至可以说没有，打起来跟玩具枪似的。
他玩那把枪玩了十几年，手感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而这勃朗宁，某种程度上，跟健卫-20可以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肌肉记忆……”李向阳恍然大悟，“我这身体虽然是年轻的，但灵魂里的射击习惯还是上辈子的。我习惯了低后坐力的点射，所以驾驭不了五六半和双管猎这种大威力枪？”
之前的“新手保护期”强行帮他修正了弹道，现在保护期一过，他用长枪时那种错误的方式和对抗后坐力的习惯，就彻底暴露了。
想通了这一点，李向阳心里的恐慌稍微退去了一些，但依然愁云惨淡。
毕竟在兴安岭打大牲口，靠勃朗宁这种小口径是不行的，还得靠猎枪，靠五六半！
“不行，感觉这东西，既然有过，就能找回来。”
李向阳咬了咬牙，重新端起那杆沉重的五六半。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这一个月来每一次开枪时的感觉。
那种人枪合一，那种准星套住目标时的笃定。
风，似乎停了。
心跳的声音在耳中放大。
李向阳猛地睁开眼，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又抓住了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就像是一根断掉的神经突然搭上了线，一股电流顺着手臂直冲指尖。
没有犹豫，没有过多的思考，完全是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
远处的枯树上，那个刻出来的十字花正中心，瞬间炸开了一团木屑，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弹孔。
正中靶心！
李向阳保持着出枪的姿势，愣了好几秒，随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最后化为一句发自肺腑的国骂：
“草！这他妈算啥？神经刀？不对，神经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