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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李向阳并没有耽误队伍的进度。
咬着牙跟上。
距离那场大火已经过去四天。
起火点附近的脚印，早被赶来扑火的村民和灭火队员踩乱，已经无法分辨。
但大火刚扑灭时，刘军便让人在林缘一条没有被火烧到的烂泥沟旁，圈住了一段可疑脚印，不许其他人靠近。
搜捕队直接来到那条泥沟旁。
李向阳蹲下身，盯着泥地里已经干涸发硬的脚印看了一会，
“是三个人。”
他伸出手指，在几处脚印上点了点，
“走在前面的这个人，背着很重的东西。”
“脚后跟和前脚掌压得都深，脚印也比另外两个人平，可能背着干粮或者铺盖。”
“中间这个人，左脚落下的印子比右脚重，脚尖还往外滑。”
“他的左腿应该有旧伤。”
“最后这个人走得很慌。”
“有几处没踩前面两个人的脚印，反而撞进旁边的灌木里，把细枝踩断了。”
刘军站在旁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过去好几天了。”
“你怎么知道最后那个人踩断了枝条？”
李向阳站起身，指向泥沟边缘的灌木，
“看断口的高度和方向。”
“野猪拱断的痕迹低，而且杂乱。”
“这些细枝是在成年人膝盖附近的位置，被腿撞着往前折断的。”
“说明最后那个人当时走得急，没来得及避开。”
两名跟随刘军进山的老公安对视了一眼。
牛晓峰则拍了拍李向阳的肩膀，佩服的说道：
“向阳兄弟，你这追踪痕迹的本事，不来干公安都可惜了。”
李向阳笑了笑，
“牛哥过奖。”
“在山里追猎物，看不懂这些痕迹，早就饿肚子了。”
刘军让人取出从现场提取的带煤油味的破布，又拿出一只曾经装过煤油的小壶。
李向阳将破布递到来福鼻子旁，又将油壶放到坦克面前。
“来福，闻准了。”
“坦克，找这个味。”
来福嗅了嗅布上残留的人味和汗味，低下脑袋，顺着泥沟边缘向前追去。
坦克则将长着硬毛的鼻子贴近地面，一路不停嗅闻，时不时还用嘴拱开堆积的腐叶，寻找煤油和新翻泥土留下的气味。
方凯走在队伍后面，低声嘀咕道：
“还真把没长成的野猪当警犬了。”
“除了找树根和吃的，它能闻出什么来？”
话音刚落，前面的坦克突然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棵被火烧得焦黑的枯树，根部盘错复杂。
坦克围着树根嗅了两圈，随即发出急促的哼叫，两只前蹄开始刨动一片松软泥土。
李向阳立刻抬手，
“停！”
队伍停下脚步。
李向阳走过去，用树枝拨开坦克刨松的浮土。
树根深处很快露出一块带着煤油味的旧黑布，以及一只被踩得干瘪的小铁皮油壶。
刘军快步走上前，戴上手套，将油壶小心取了出来。
他凑近闻了闻，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有煤油味。”
“和火场起火点附近找到的东西一样。”
“看来这几个人确实是沿着这条路往山里走的。”
一名林场保卫科员看着还在树根旁哼叫的坦克，满脸惊讶。
“这里被火烤过，东西又埋在土和腐叶下面。”
“真能闻出来？”
李向阳拍了拍坦克的大脑袋，解释道：
“野猪的鼻子本来就灵。”
“新翻过的土，还有埋得不深、带着特殊气味的东西，很难瞒过它。”
牛小宝故意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方凯，
“向阳哥，这身红甲没白穿。”
“至少它是真能找着东西。”
方凯刚才的话才说出口，坦克便找出了证据。
脸色难看，却没有再出声。
队伍顺着来福和坦克的指引，继续向大山深处前进。
走进一片地势陡峭、遍布裸露岩石的石头坡后，地面泥土越来越少。
脚印很快消失，坦克也很难从岩石上分辨出残留气味。
面对迷宫般的乱石地形，刘军皱起眉头，正准备让队伍扩大搜索范围。
李向阳却抬起右手，将两根手指放进嘴里。
“咻！”
一声尖锐的长哨，在石头山上空远远传开。
片刻后，远处林冠上方传来一声低沉的鸣叫。
夜王从密林深处飞出，巨大的双翼展开，从搜捕队头顶掠过，带起一阵冷风。
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夜王的公安和林场保卫科员，都被它的体型吓了一跳。
几个人下意识握紧了枪，随即在刘军的示意下重新放低枪口。
牛小宝看着夜王落在李向阳前方的一根枯木上，忍不住说道：
“我的娘，这是大猫头鹰？”
“怎么长得这么大？”
方凯站在后面，看着夜王只听李向阳一个人的指挥，脸色越发阴沉。
李向阳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走到夜王下方，抬手指向正北面那条幽深的峡谷。
“去那边找。”
夜王转了转脑袋，发出一声短鸣，随即振翅飞起，沿着峡谷方向迅速远去。
李向阳站到一块高处的岩石上，眯起眼睛，观察着夜王飞去的方向。
十几分钟后，几里外的峡谷深处，一群栖息在树冠上的乌鸦突然受惊。
“哇哇”的叫声接连响起，大片乌鸦从林中飞起，在峡谷上方盘旋。
李向阳看见这一幕，立刻转头对刘军说道：
“刘队，北沟有动静。”
“他们很可能没有走平坦的山脊，而是为了避开视线，顺着北边的乱石沟往前逃了。”
一名熟悉林区的保卫科员疑惑地问道：
“你的夜王已经看见人了？”
李向阳摇了摇头，“未必直接看见。”
“但那群乌鸦肯定是被地面上的动静惊飞的。”
“这片峡谷地形难走，附近也没有合适的水源，平时很少有人进去。”
“真有大型野兽穿行，乌鸦受惊的范围和飞起的方向也不会这么集中。”
他看向北面的峡谷，
“周剑锋那几个人不熟悉老林子，背着东西，又专挑没路的地方走。”
“这几天肯定走不快。”
“现在沿着北沟追，还有机会咬住他们留下的痕迹。”
刘军没有马上下令，而是举起望远镜，观察了片刻远处乌鸦飞起的位置。
随后，收起望远镜，抬手示意队伍调整方向。
“所有人注意！”
“转向北沟！”
“检查枪支，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抢先开枪。”
“保持队形，加快速度，追！”
搜捕队迅速改变方向，朝着北侧那条幽深、乱石遍布的峡谷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