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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蛋拉着沉重的爬犁，踏着积雪前行。
豆包和来福刚才吃了一肚子新鲜的熊下水，这会儿吃饱喝足了也没有太剧烈地跑动，只是摇着尾巴，迈着稳健的步子慢慢跟在爬犁两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子里的光线迅速消退。
但这昏暗的环境，却让半空中的夜王变得更加兴奋！
虽然系统契约后的体质增强，已经修复了夜王畏光的弱点，让它在白天也能正常活动。
但骨子里的本性没变，显然，它更喜欢漆黑的夜晚。
夜王张开宽大的双翅，在爬犁的上方十几米的高度，无声无息地滑翔飞着。
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微光的眸子，时刻巡视着周围的动静。
天色渐暗，林子里的雪路极其不好走。
到处都是被大雪覆盖的树坑和枯木桩子。
走到半道上，爬犁的左侧底座猛地压在了一个被雪藏住的硬石头尖上，整个爬犁猛地一倾斜，直接翻了！
“啊！”
车上没绑稳的死熊和狗獾骨碌碌滚了一地，连带着躺在上面的杜海涛也大头朝下栽进了雪窝子里，牵扯到断骨，疼得他直接翻了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众人只得停下来，重新把爬犁扶正，把人和动物重新塞回去。
一行人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蹚着雪。
因为杜海涛重伤在身，爬犁没法走得太快，生怕颠簸厉害了直接要了命！
一路上，除了冷风的呼啸声和踩雪的咯吱声，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到极点。
回到地窨子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李向阳大老远地就看到，林业局的那辆吉普车，停在院门口！
等爬犁进了院子，煤油灯的光亮照出来。
当苏云霞看清从外面走进来的杜海涛几人那副惨状时！
整个人都震惊了！
杜玉江耷拉着胳膊后背带血，李向东半张脸全是被抓烂的血痕和泥土，杜海涛更是被死熊挤着，脸色像死人一样躺在爬犁上喘粗气。
不过，当苏云霞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李向阳、李向涛和王常山，看到这几个自家人身上没沾半点伤，连油皮都没破一点时，提在嗓子眼的心这才落了地，长长地松了口气！
晚晚也从屋里跑了出来，小跑到跟前。
小丫头极其认真地检查了一下李向阳的腿，又看了看李向涛和王常山。
看着几人都没事，晚晚这才拍着小胸脯，跟个小大人一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小声嘀咕道：“都没事，吓死我了。”
对李向东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王常山直接把晚晚抱了起来，说：“放心吧，晚晚，我们都没事！”
院子里，王洪升和吴维国这两个汉子也一直揣着手在地窨子等着。
天黑了，孩子们进山还没回来，他们这两个当爹的心里不踏实！
这会看到王胜利和吴学兵虽然冻得脸发紫，但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随后，两人打着手电筒，往爬犁上一照。
看着那头被开膛破肚、足有三百多斤的黑瞎子，倒吸了一口冷气，也是暗暗震惊！
司机老张，赶紧上前跟王守规打招呼，说道：
“王场长，我接到电话就开车往这边赶，来的时候，听说你们刚坐着爬犁出发进山。”
。。。
没过多久，整个地窨子院子彻底热闹了起来！
四方屯的消息传得极快。
一听说小把头他们进山打了头黑瞎子回来！
还听说李向东和杜海涛几人也跟着去了，并且受了重伤！
这种重磅新闻，在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八十年代农村晚上，简直比放电影还吸引人。
一个个都披着厚重的大棉袄，戴着狗皮帽子，从屯子里聚集了过来！
有的人手里打着手电，光柱在院子里晃来晃去。
大家围在周围议论纷纷。
不少人对着躺在爬犁上呻吟的杜海涛和满脸血污的李向东指指点点，看着他们这副惨状，眼神里透着几分活该和幸灾乐祸。
屯子里的小孩子们更是胆大，一个个围着那头死去的黑瞎子，趁着大人不注意，时不时地伸手上去在熊毛上摸两下，然后发出一阵阵惊呼。
三叔李昌武拿着手电筒，凑到黑瞎子的脑袋跟前。
伸手翻了一下黑瞎子的耳朵，看清了耳朵根子下面那块没有毛的丑陋伤疤。
李昌武脸色一变，指着伤疤对李向阳说道：
“向阳！这还是只枪漏子！这玩意发起疯来比老虎还凶，你们在林子里碰上它，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真是不简单！”
听李昌武这么一说，人群里几个早年间在山里打过转，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在那吧嗒着烟袋锅子感叹：
“遇到枪漏子熊，还能毫发无损地回来，真是命大啊！”
而那些年轻的汉子们，听着这话，再看着李向阳那副云淡风轻的沉稳做派，眼里的崇拜更加浓烈！
就在院子里喧闹不停的时候。
人群外围传来一阵踩雪的杂乱脚步声。
村支书陈宝国沉着脸过来了。
在他的身后，紧紧跟着满脸焦急的陈金花、李昌明，还有李向东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媳妇，杨小雨！
杜海涛的媳妇王芸也跟了过来。
陈宝国背着手走在最前面，刚跨进院子大门，那双三角眼就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他早就看到停在篱笆墙外头那辆挂着林业局牌照的吉普车。
陈宝国脚步一顿，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换了一副模样。
直接无视了旁边满脸是血的外甥李向东，也无视了躺在爬犁上不知死活的杜海涛。
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迎着王守规就去了。
那叫一个热情。
“哎呀！王场长！您看您这大冷天的，来咱们四方屯体察民情，怎么也不提前跟大队部打个招呼！我好安排人迎迎您啊！”陈宝国伸出手，老远就递了过去。
王守规看了一眼陈宝国，没伸手，只是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王守规在林场干了这么多年，底下这些村干部的势利眼做派，见得太多了。
更何况他清楚的知道陈宝国跟李向阳的关系！
就在陈宝国碰了个软钉子的时候。
人群后头，杜海涛的媳妇王芸，扒开围观的村民，挤进了院子。
一眼就瞅见了平躺在木头爬犁上、脸色惨白倒着粗气的杜海涛。
旁边还挨着一头开膛破肚的死熊，血水淌了一爬犁。
王芸两眼一黑，连哭带嚎地直接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