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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阳松开鹿角，伸手摸了摸大衣最里面的内兜，隔着衣服感受到那一卷钞票的厚度，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太悬了！
真的是太惊险了！
他刚才算了一笔账。
现在契约一只动物，要1600块钱。
幸亏刚才在院子里的时候，母亲把今天卖鱼结回来的那些钱，塞进了自己兜里！
要是没有这七十多块钱填补上最后的缺口，他刚才就算抓住了梅花鹿短暂的没有敌意的窗口，也会因为余额不足无法契约！
现在钱一扣完，李向阳浑身上下，也就剩下个二三十块钱了！
“哥！”
慢了几步的李向涛这时候才提着大砍刀，像个推土机一样，喘着粗气从坡底下冲了上来。
他看到雪地里竟然趴着一头几百斤重的梅花鹿。
在李向涛那简单直接的脑子里，梅花鹿跟山里的野猪、狍子根本没任何区别，全都是可以吃的肉。
“鹿！！”
李向涛二话不说，反手将那把钢板大砍刀举过头顶，抡圆了胳膊，大步跨上前，对着那头梅花鹿的脖颈子就要一刀剁下去！
“小涛！停下！把刀放下！”
李向阳吓了一跳，赶紧喝止。
李向涛手腕猛地一顿，刀刃堪堪悬在半空，距离梅花鹿的脖子就差不到半尺的距离。
他愣了一下，转头不解地看着大哥。
“小涛，这头鹿不能杀。”李向阳走过去，伸手把李向涛手里的砍刀按了下去，解释道，“留着它，以后能给咱家挣大钱。”
李向涛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后脑勺，虽然想不明白一头鹿不吃肉怎么挣钱，但他还是把刀放下，用力点了点头。
李向阳知道他没懂，但他更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对自己说的话是绝对服从，根本不需要懂。
“来，小涛，搭把手，跟我一起把这夹子打开！”
李向阳招呼了一声，直接蹲下身子。
被生铁捕兽夹死死咬住的鹿腿，因为刚才的挣扎，又有温热的鲜血流淌出来，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李向阳看得直皱眉头。
这么好的一头公鹿，体格如此健壮，要是真伤了腿落下残疾，往后还怎么在山里带领鹿群？
“小涛，你掰弹簧，我拔腿！”
李向阳双手伸过去，稳住梅花鹿的身体。
李向涛走上前，双手直接抓住捕兽夹两端的强力弹簧压板。
双臂肌肉猛地一绷，手背上青筋暴起，嘴里发出一声低吼。
“开！”
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嘎吱”声，弹簧夹被李向涛用蛮力给压到了底，夹子的两片锯齿张开。
李向阳攥住梅花鹿的前腿，平稳地从锯齿中间抽了出来。
他低头仔细查看伤口。
皮肉已经被锯齿撕破了两道长长的口子，血肉模糊，但李向阳伸手捏了捏骨头，万幸，没有骨折。
这时候，豆包、来财和来福也凑了上来，围在梅花鹿身上到处嗅。
这回梅花鹿一点都没慌，反而低下头，在豆包的鼻子上舔了一口。
豆包虽然不爽，但也没给梅花鹿一爪子！
不用李向阳去管，这些被系统契约的动物之间有着莫名的联系，不会互相攻击。
李向阳站直身体，伸手拍了拍梅花鹿硕大的脑袋：“走，跟着我，把伤口包扎一下！”
他刚转过身，准备往坡下走。
“呦！”
跟在身后的梅花鹿突然扬起脖子，冲着远处的黑松林，发出了一声悠长、穿透力极强的鹿鸣！
李向阳猛地停住脚，赶紧转头，顺着它叫的方向看去。
好家伙！
在林子边缘，借着月光，影影绰绰地竟然还站着五六道梅花鹿的身影！
那些影子听到了这声鹿鸣，在原地徘徊了两圈，这才转身隐没进了深林里。
李向阳看着那几道消失的影子，眼神一下子变得火热。
这头公鹿不是出来乱窜的孤鹿！
它是头鹿！
鹿群一般是雌鹿当头鹿，雄鹿当头鹿还真不多见。
之前应该是被那只独狼逼着慌不择路，踩到了夹子。
要是等把它腿上的伤养好，说不定就能让它进山，把林子里的那几头鹿全给引到断崖山来！
“走！”
李向阳强压下心头狂喜的念头，带头向着地窨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梅花鹿瘸着那条流血的右前腿，三条腿一蹦一蹦地，紧紧跟在李向阳身后。
豆包愣了一下，走过去把野狼重新叼起。
兄弟俩刚走下山坡没几步，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韩德山手里端着一把双管猎枪，满头大汗地从院子那边跑了过来。
当他借着月光，看到李向阳身后竟然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头成年梅花鹿时，韩德山直接惊得停下了脚步，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向阳！这……这是怎么回事？”韩德山指着那头鹿，说话都结巴了。
李向阳面不改色心不跳，赶紧解释道：“韩叔，没事了。这只梅花鹿被外围的夹子夹住腿，刚才过去给它把夹子掰开，结果这家伙死活不走了，非得跟着我！”
动物栏是打死也不能说的秘密，李向阳只能用这个勉强说得通的理由来搪塞。
有之前豆包和常威这些事情打底，倒也没那么突兀。
韩德山听完，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再次被李向阳逆天的运气给震惊了一把。
这得是啥命啊？
救了头鹿，鹿就认主了？
震惊过后，韩德山毕竟是搞了一辈子畜牧的技术员，对兽医方面的知识略懂一二。
他赶紧把猎枪背到身后，几步走到梅花鹿跟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那条伤腿。
“向阳，这梅花鹿伤得可不轻！”韩德山摸了一手血，眉头紧锁，
“虽然没伤着骨头，但这撕裂的伤口太大。得赶紧处理，不然容易感染！这玩意要是真能养住，以后割鹿茸，可比抓野猪都值钱得多！”
李向阳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这就是个活的印钞机。
“那就麻烦韩叔多费心了！”李向阳当机立断，“一会我让小涛去村里跑一趟，把梁爷给叫过来。你们俩懂医术，看着给它用点消炎药，把伤口缝一缝！”
“没问题！这事交给我，保准让它活蹦乱跳的！”韩德山一口答应下来。
他站起身，指着梅花鹿刚才看着的林子方向，有些感慨地说：
“向阳，我怎么感觉自从半山腰那眼冷泉复喷之后，这附近林子里的动物越来越多了？是不是那泉水里面矿物质含量高，招惹野物过来舔水？”
李向阳一听，韩德山的想法跟自己不谋而合。
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肯定跟那冷泉脱不了关系。这是好事。”
众人带着鹿，一路快步回到了断崖山的大院里。
院子里，母亲、姐姐，还有晚晚，一看到李向阳身后跟着进来的这个长着大角的大家伙，全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