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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很大也很空，高高的金色穹顶下是一排排木质座椅，小菲利克斯找到了自己常坐的祷告位置，安静地坐下。
上午他新学了几句拉丁语，小菲利克斯一边复习，一边翻出《马可福音》，对照着拉丁语的音标，一句一句重读新约的小故事。
门口悄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她微微拢起头巾，安静看着他诵读的背影，不忍打扰，直到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将脑袋埋在衣袍内，似在啜泣。
“小菲。”她不住喊道。
那一小团身影动了动，小菲利克斯转头看向她，满脸泪痕。
“妈妈。”菲利克斯道，擦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把手放在膝头乖巧地看着她，他总有这样的魅力，不知不觉就让人心软作一团。
院长坐到了他的身边，拿起他的笔记本，夸道：“你是我见过的那么多孩子里最努力刻苦的，小菲，你可以跟我说说，你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了吗？”
小菲利克斯摇头，他忍不住仰望着高高的穹顶，望得痴了，又不觉眉目低落。
“Traditorautemdediteissignum，dicens：Quemcumqueosculatusfuero，ipseest;teneteeum，etducitesecure.（犹大预先与众人定下暗记，言道：我将以吻致意之人，便是耶稣。擒住他，稳妥押解而去）”院长拿起他的笔记，将他重点标注的那句话用一口流利的拉丁语说了出来。
小菲利克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院长笑了笑，此时，她的眼尾已经有了皱纹，但笑起来却宛如一个十八岁的妙龄少女，无污无垢，单纯活泼。
“小菲，你想终身侍奉主吗？”院长问。
小菲利克斯吓了一跳，迟迟的，他轻声道：“我怎么敢……”
“嗯？”院长疑惑，“在我心中，没有人比你更适合。”
“可我……”小菲利克斯欲言又止，他垂目，有些难过地道，“我天生有罪。”
院长低头，拿着《马可福音》往前翻，翻到那个贫穷的女人的故事。
女人为耶稣的葬礼准备了价值三十枚银币的香膏，那么不论她的过去，不论她的未来，不论她的出身和非议，耶稣便会如实记录下这一刻。
“天生的原罪、后天的原罪、就连神明都厌恶的这充满原罪的世间，降下洪水洗净这个世界……”院长呢喃，看着他，欲扬先抑地道，“这其实说明，一个人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小菲利克斯未能参透，闻言，有些迷茫。
他独自一人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堂前，对照着拉丁语一句一句重读耶稣和犹大的故事，他不断品味着耶稣的酸楚、犹大的残忍狡猾，从犹大之吻一直读到耶稣之死，不住垂泪，几乎陷了进去，无法自拔。
“人都是复杂的，就算你真的怀有罪恶，背弃过神明，也不妨碍你此时此刻真切的忏悔与爱意。”院长抚墨着他的小脑袋，端详着他那双蒙了一层雾气的灰色眼眸，轻轻环抱住了他。
她敏感多忧思的孩子啊，也许他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但这个事实本身就足够折磨他一生一世无法解脱了。
仁慈的主啊，如果您此时在聆听信徒的声音，就帮帮这个孩子洗净身上的恶欲，让他认清最真实的自我吧……
“小菲，接下领唱的责任吧，就从今天开始，一天比一天更虔诚地侍奉主。”
数秒后，她的怀中传来小小的“嗯”声。
……
“请开门吧，先生。”压低声音，基利安对着对讲机道。
他在门后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门外的脚步声与呼吸声在他呼吸放轻的瞬间如本能般传入脑海内。
锁扣松动，门缓缓向内打开。
“啪”一声，刹那间，守卫猝不及防被飞快擒住手腕，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拽到门内。
“Sorry，kid.”基利安低声道，抬肘利落击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