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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他散漫一问。
“余组长啊,”姜宁然笑了笑,“他把你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司峪嘉唇角动了动,像是嗤笑了一下,语气吊儿郎当的。
“他那张嘴,”他说,“十句有九句不能信。”
“那剩下一句呢?”姜宁然眨眨眼问。
可是,问得格外不凑巧。
司峪嘉兜里的手机同一时间响了。
震动声闷闷地贴着裤袋传出来,在这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两人的对话就此中断了。
司峪嘉眼神点了点她,示意自己先接个电话。姜宁然没说什么,便偏过头看向别处等他。
夜风从草坪那边吹过来,带着点放映机的微热和深秋的凉。她垂着眼睛,脚尖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
司峪嘉接起电话,声音压得低,偶尔应一声,听不清在说什么。姜宁然也不刻意去听,只是望着不远处那场无声的露天电影。幕布上的阿甘好像跑到了什么地方,画面一闪一闪的。
她想起最近国际关系学院上传了几份‘外交案例分析’,堪称范例,挂在学院官网首页,供全院学生参考。都是司峪嘉在专业课上提交的,而且还是中英文双语完成。
除了这些报告,还有两个BIMUN的视频,他在里面没出镜,但声音入画了,不疾不徐,锐辞庭辩,游刃有余的阐述观点,逐一反击对方的质疑。
让人无从反驳。
她又想起很久以前——高中时候,她曾在优秀作文合集里读到过一篇。匿名的,只有考号和分数。但她把那篇作文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甚至抄下来过。
后来才知道,那是司峪嘉写的。
满分作文里他引用的那句“风物长宜放眼量”,她记到现在。
那时候她就在想,写这篇作文的人,他眼里一定装着更大的东西。
现在他站在面前,她忽然觉得,高中时那个隔着纸页的模糊影子,和眼前这个人,重合了。
余知岳之前随口锐评:司峪嘉虽然属于天赋型选手,该躺赢的那种。长得招桃花,家里有底子,脑子还比别人好使。这种人设,放别人身上早躺平了。
但他不挥霍他的天分。
他对待事情依旧认真托底。
处事成熟、办事牢靠,这让司峪嘉从一众同龄人里脱颖而出,很难不让人崇拜。
自己之前把他想得太远了。总觉得他是那种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人,拿奖、写案例、被挂在学院首页当模范,都像是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事。
原来并不是。
原来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
他也会像自己一样,在深夜里为明天要做的事悬着一颗心。
姜宁然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失落散了些,换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她摸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
屏幕一亮,微信消息先跳了出来。
原来邹韵莺陆续给她发来了好几条消息,问她和司峪嘉一起吃饭吃得咋样。
姜宁然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迅速按灭屏幕。
她下意识抬头,眼皮微抬,朝司峪嘉看了一眼。他还在站着打电话,侧对着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挂。
姜宁然握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回还是不回?
要是回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来……
她想了想,反正他仍在打电话,应该留意不到其余事物。于是姜宁然往旁边移了几步,一个略微安全些的距离。
站定之后,她才重新点亮屏幕。低头打字。
【刚吃完,在回宿舍的路上了。】
邹韵莺几乎是秒回:【就你们俩?他送你回来吗?】
姜姜好困:【嗯。】
退堂鼓一级演奏家:【!!!】
退堂鼓一级演奏家:【聊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展?】
姜宁然盯着那三个感叹号,拇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她回顾了一下今晚的对话,发现自己说了很多——
说了嘉峪关,说了作业拿A+,说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