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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我不介意当一次恶人(第1/2页)
“原来你就是那个被安昀柔冒名顶替了十六年的真千金啊!”
安筠松了口气,抬起头,刚打算把手机还给管家,就不期然对上了一双水灵灵的,充满探究的大眼睛。
她瞳孔一缩,几乎在瞬间捏紧掌心。
然而对面的人却恍若未觉,反而好奇地上前,围着安筠,边打量边说:“虽然看起来瘦巴巴的,不过仔细一看,倒是比安昀柔那个白莲花耐看多了。”
“就是头发有些毛躁,没关系,正好我认识一位手艺超赞的托尼老师,到时候让他好好给你护理一下,保证让你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安筠皱眉,定定地望着眼前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致的女孩,期间很多次想开口却愣是寻不到半点间隙。
偏偏眼前人还一点不觉得奇怪,神情是愈说愈激烈。
她把玩着安筠的一缕发丝,说着说着,白嫩的小脸上就忽然染上几分愤懑:“这么可爱又惹人怜的美人,沈聿舟那个臭小子昨天竟然还吵着要退婚,他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不过你放心,今后受了欺负尽管来找我,我来给你撑腰。”
安筠听得脑子很懵,她皱了皱眉,终于寻到了一丝开口的时机,问:“你是谁?”
“还有,沈聿舟又是谁?”
——
另一边,沈鹤眠挂断电话后,想着女孩刚刚在电话里的反应,不禁眯了眯眸子。
过了片刻,他骤然抬眸看向对面一脸悠然的陈绪,问:“我让你办的事,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陈绪闻言,喝咖啡的动作一顿,继而笑说:“人家小姑娘的亲生父母都还未有什么动作,你一个外人着什么急?”
“左右这种病,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养好的。”
他不紧不慢地放下咖啡杯,继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纸条把玩,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沈鹤眠指尖轻轻敲击办公桌面,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陈绪:“需要我亲自给陈老打个电话吗?”
陈绪脸上表情登时一变。
他深吸一口气,来到沈鹤眠跟前说:“你可饶过我吧。老爷子本来就因为当年的事情对你心存感恩,要是知道我阳奉阴违,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那也是你活该。”
沈鹤眠慢条斯理地抬手抽出了陈绪手中的纸条,望着上面的地址,眸底不禁闪过一抹暗芒。
曾经的国医圣手,声誉最甚时,听说都给那位瞧过病,谁能想到如今竟会隐居在港城。
当真...有缘呐!
他眯了眯眸子,收起纸条说:“回去替我谢谢陈老,还有,你可以走了。”
“刚卸磨就杀驴?”陈绪双手环胸,半倚着办公桌,说:“你还真是够无情的。”
“不过话说回来,为了一个别人家的女儿,用了这么多的人脉,真的值得吗?”
话落,他拧了拧眉,似是想起了什么,又继续说:“而且聿舟的心思,显然是放在了安昀柔的身上。事情发生了这么久,他可是一句都未曾问过你家里的那位小姑娘。”
“就怕你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别小侄媳妇没捞到,还惹上聿舟的埋怨了。”
沈聿舟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圈子里的人都有目共睹,所以即便安筠被找回来,今后能否真的融入港城的上流圈子,在港城立足,都还是个未知数。
昨天的好心叮嘱,也不过是个玩笑话罢了。
“他过问与否,很重要吗?”
沈鹤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地反问说:“什么时候,我沈鹤眠连养个人都要看他人脸色了?”
陈绪眼神一顿,然没等开口,一道理所当然的语气就蓦然传入耳中:“至于莫老...小朋友以前过得苦,没有条件,如今来了港城,那自是一切都要用最好的。”
“又不是给不起。”
沈鹤眠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陈绪,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句都夹杂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
嘴硬心软!
陈绪轻嗤一声,凭着多年的交情,自是一眼就看出了沈鹤眠的心思,他略微摇了摇头说:“随你,反正东西已经给你了,到时候见到莫老,直接报老爷子的名号就行。”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小姑娘去见莫老?”
虽然他学习的是西医,但俗话说得好,中医西医你我不分,何况这次去见的还是莫老,那样的医学界泰斗,见一面,哪怕只是简单指点两句,恐怕都会受益匪浅的。
正好可以沾沾小姑娘的光!
——
晚上,沈鹤眠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平光镜,手腕上搭着西装外套,单手推门。
因为提前告知过管家,所以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别墅会像往常一般静谧漆黑。
也就只有在此时,才能让他肆无忌惮地显露出疲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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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天下班,都这么晚吗?”
然而刚走进客厅,一束暖黄的光线就倏忽映入眼帘,随即便是女孩黝黑晶亮的,藏不住关心的眼神。
似是不知等了多久,也或许是已经睡过一觉,她的脸上还留有几分明显的红痕。
一看就是因睡姿异常而造成的。
沈鹤眠顿了顿脚步,没有立即回答女孩的问题,而是走上前反问:“为什么还没睡,管家人呢?”
“你不要怪管家伯伯,是我自己要等你的!”
安筠何其敏锐,几乎一秒就猜到了沈鹤眠的打算,她仰起头,认真地一字一顿道:“我有事情要问你!”
沈鹤眠抬了抬眼皮,静静地望着女孩,漆黑的凤眸犹如一汪深潭。
若是换了其他人,此时恐怕早就已经胆怯地落荒而逃。
安筠心里亦是在打鼓,可一想到今天下午从沈初楹口中得知的那些真心,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说:“沈鹤眠!你接我回来,真的只是因为我那个素昧蒙面的亲生父亲吗?”
“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难言之隐?”
沈初楹是沈鹤眠的亲侄女,和安昀柔一样,自小长在港城,被豪门世家堆金砌玉的养着,知道许多关于港城上流圈子的秘闻。
尤其是安、沈两家的关系。
通过她,安筠知道了沈聿舟的身份,知道了自己为何会被托付给沈鹤眠,也知道了沈鹤眠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掌控整个港城经济命脉的因由。
可即便如此,她仍是不愿以那最肮脏的心思去定义男人。
有些事,只有亲耳听到了,才能彻底死心,不是吗?
“你都想知道什么?”
沈鹤眠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框,迎着女孩隐忍而又濒临崩溃的眼神,他语气平静淡漠:“有话直说,从昨天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我耐心有限,没工夫陪你玩过家家。”
“所以有什么疑问,你最好一次性说清。”
安筠呼吸一滞。
她抿了抿唇,盯着男人问:“沈鹤眠!你对我好,关心我,是不是想等以后,逼迫我嫁给你侄子沈聿舟?”
“逼迫?”
沈聿舟修长的指尖抵着额头,向来淡定如水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一抹龟裂。
他皱了皱眉,似是有些狐疑:“沈初楹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她什么都告诉我了!”
安筠深吸了口气,倏然扬声道:“你接我回来,对我好,根本就不全是因为我父亲,而是因为沈聿舟对不对?”
“因为你答应过你已逝大哥,要好好照顾沈聿舟,要看着他结婚生子成家,所以你把我看作成沈聿舟的童养媳,要养好了,养满意了才算是完成了你对你大哥的承诺。”
“你和苏云卿一样,都把我当一件工具,随时可丢,随时可弃,不是吗?”
她眼眶通红地盯着沈鹤眠,话说到最后是讽刺,是难过亦是委屈。
多么可笑!一场承诺,一个命比纸薄的人,就这般轻而易举地决定了她的命运。
让她再也逃不出这座小小的港城。
“这就是你今天晚上反常的原因?”
面对女孩歇斯底里的质问,沈鹤眠淡淡抬了抬眸子,此时连眸底的那丝疑惑都没有了。
他双腿交叠,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女孩:“如果我告诉你,你猜得都对,那你要怎么办?”
安筠掌心一紧,然没等她开口,就又听男人说:“我猜,你应该会将昨天在安家别墅说的话重复一遍,然后转身就走,多么有骨气啊!”
沈鹤眠淡淡地笑着,望着窗外的夜色,明明是夸奖的语气,却愣是透露出一股讽刺。
安筠的想法被戳中,只觉得如今的自己比昨天在安家时,更加的渺小,更加的可笑。
她眼眶无意识地泛红,可一想到男人白日里所说的那些,就愣是忍着没哭。
不能再让男人瞧不起了。
“不错,看来还是有几分长进的。”
沈鹤眠十指交叉地托着下巴,眉眼淡漠而又平静地盯着女孩,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说:“但安筠,你什么时候才能将我的话彻底地都记住呢?”
“我...”
安筠张了张嘴,不服气地想反驳却被男人一个眼神威吓住。
像是所有的勇气都在这一瞬耗光了一般。
她默默垂下眸子,徒留给男人一个黑黝黝的发顶,彰显着最后的倔强。
沈鹤眠嗤笑,眉眼睥睨地起身:“我最后再重申一遍,你的未来把握在自己手中,不要再拿那些小心思试探我,否则...”
“我不介意真的当一次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