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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叫我夫君!(第1/2页)
为此,在牛春花母女眼里,陆尘在外是活阎王,对她们就是活菩萨。
夏宁记住了这一点。
在牛春花面前,绝不能说陆尘一个字坏话。
当然,她也不信牛春花说陆尘是好官,心地善良什么之类的鬼话。睿郎曾经告诉过她,陆尘审案时,那可真是手段雷霆,残酷铁血。
他的善良,应该只针对牛春花这样的属下。
不幸,她现在是阶下囚。
吃饱喝足,牛春花下班了,换一个新的女牢头看守。
这个女牢头身板,只有牛春花一半大小,年纪也大,沉默寡言。夏宁不知道这人有没有被陆尘特别打招呼,关照自己。不敢多说多动,老老实实蹲监。
无聊就想想段元睿和孩子,还有爹娘会不会来救自己,困了就倒在草铺睡觉。
只是解决生理问题麻烦,要在牢头的监视下坐马桶。马桶还不是即时清理那种,前任用过没刷干净,臭气熏天。
得亏夏宁有年少时吃苦的经历,不然,真换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夫人小姐进来,当天就绷不住了。
饶是这样,夏宁也煎熬到半夜才勉强睡着。既奇怪这一天下来没人提审她,也在想现在她被抓了,乱成一团的段府下一步会做什么。
睡得迷迷糊糊地,听到铁门哐当响,女牢头铁板一块的声音道:“夏娘子,有人来看你!”
夏宁猛地睁开眼。
“阿宁!”
果然是段元睿熟悉的声音。
夏宁一骨碌翻身而起,看见段元睿趴在铁栏杆上,身后跟着琴心,手提食盒。
两人眼睛都是红的,还穿着早上分别时的那件衣裳,皱巴巴的,全是泥污。段元睿嘴角眼角有清淤,似乎和人打过架。
夏宁从没见过段元睿这么狼狈的时候。好端端的一个贵公子哥,本来温润如玉,现在给打成这副模样!
她扑过去紧紧拉住段元睿的手,顿时心疼起来,伸手摸他脸上伤处:“睿郎,你怎么伤成这样,是官兵打的吗?他们好可恶啊!”
段元睿没说自己和魏明德打了一架,只是手指有些颤抖,轻抚夏宁的脸。就这么不到一天的功夫,他的阿宁在狱中受了多少磋磨,竟然变得这么灰头土脸!
如果不是极熟悉夏宁的身形声音,他快认不出来了。
“你们长话短说啊!”
女牢头收了琴心递出的探监银子,提心吊胆提醒。
“只有一炷香探视时间,别让人发现了!”
夏宁属于重大嫌犯,被关在监狱深处。照理是不准家人探视的,怎奈段家给的实在太多。夏宁进来不到半天的功夫,方方面面能打点的,全被打点好了。
“姨娘……”
琴心蹲在铁笼外,想把食盒放下,发现实在没有块干净地,只能把食盒抱在怀里。越发觉得自家姨娘受苦了,抽噎着唤出一声,顿时泪如雨下。
夏宁急不可耐:“你们别哭了!快给我说说外面情形怎样?段府如何了?孩子呢?”
她被官兵带走前,听见两个孩子让她肝肠寸断的哭声,听见陆尘说段府被官兵包围、被皇帝封禁的话。
段府在,才是底气。段府如果遭难,不过是一大家子,早晚在这牢里相聚罢了!
隔着笼子,段元睿想拥抱夏宁,但做不到。他只能强忍着难过,安慰夏宁道:“阿宁,别担心,家里好,孩子都好,就是他们哭闹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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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说不下去,语气哽咽,换个话题:“阿宁,现在形势对段家十分不利。明面上,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瞄眼女牢头已退远,留给他们说私密话的空间,他声音放得极低,几乎附耳对夏宁道出机密之事。
“阿宁,是非成败,就在这关键几日。陆大人说,为了麻痹他们,你这几日必须留在这里,制造皇嗣被害案,尚在初步审查的阶段。”
不管夏宁听得明不明白,握紧她的手,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阿宁,委屈你几日。相信我,一定能接你出去。如果大事不成,我和孩子,也会整整齐齐来陪你!”
最后一句话,令得夏宁泪落不止。
虽然已做好心理准备,但一想到孩子们,会随大人们一起罹难,共赴黄泉,难忍的伤痛,还是让人摧心挖肝。
不过,她抓住了重点。
“你说陆大人?”
琴心紧张地在旁放风。
“对,陆大人!”
段元睿点头,无比肯定。
“他是我们这边的,为了六殿下和太皇太后……”
夏宁吃惊地掩住嘴巴:“太皇太后也……”
她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
见段元睿还要说什么,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睿郎,你别说了。你放心,我在这里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你放手去做你要做的事吧!”
她在这里很危险,纵然有陆尘罩着,但万一百密一疏,让查家或皇家的人进来审讯她?
她这个人贪生怕死又怕痛,万一招供了什么可不好。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至少被严刑逼供时,不会招出更多东西来。
段元睿握住她的手,不舍得放手。
离开这里,他将奔赴他的战场。
为家人,为爱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去拼一个未来。
他不能把阿宁带在身边。
现在段府同样很不安全。也许阿宁留在这里,像陆尘说的那样,是最安全的地方。
也许这一分别,是永别。
他依旧得义无反顾。
两人执手泪眼相望,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生死诀别的深情及一往无前的决心。
虽然这一天来得突然,但他们一直在做准备。
隔着冰凉的铁栏杆,段元睿扶住夏宁的头,将满腔火热与即将离别的难舍难分,化作深深的亲吻。
“叫我一声,夫君。”
他在她耳边轻语。
夏宁泪如泉涌,冲花脸上的污泥。
她一直叫着“睿郎”,没有喊过“夫君”。是她独爱“睿郎”这个称呼,不喜欢唤“夫君”吗?
不!
是她不敢!
没有资格!
如今,或许这一次见面之后是永别,两人只能黄泉路相伴,那么,悄悄唤一声又何妨?
“夫君……”
她哑着嗓子,在他耳边轻声唤:“你一定要好好的,你若不好了,我必不会独活!”
段元睿用力抱她,仿佛要在临走前,将她揉进自己骨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