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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妩凝瞳孔微缩，愣愣看向费景铮。
她原本以为，在这场构陷里，只能想办法自救。
最好的结果就是两害取其轻，和孟星娆对峙，如果闹到要查监控的地步，孟振霆和明令娴一定会出来打圆场、善后。
她先保住仅剩不多的名声，再到爷爷面前装可怜。
整个孟家，她只需要爷爷的认可和恻隐之心就够了。
她预想过宾客们的攻击，亲生父亲和继母的偏心，唯独没有猜到，费景铮会当众出面帮她。
心里翻江倒海的震动不已，她看着他，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说话。
孟星娆更是惊愕，强行压下心虚：“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左右看看，面对众多目光，下意识地开始指责攻击：“费景铮，你不能因为你和孟妩凝谈过恋……”
“儿子，我没事，只是酒洒在身上了，孟家的小丫头没有撞到我，”费夫人及时打断，“我更没有受伤。”
说着，她缓缓抬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孟星娆身上。
没有发火，不见怒意，却浸满岁月沉淀的重量。
孟星娆哑然，感觉被她一眼看清所有拙劣把戏和手段，心虚地看向别处。
费夫人把手轻轻撑在儿子的肩头，不动声色地攥了攥。
这一会的时间，孟振霆和扶着孟老爷子的明令娴从远处走近，站到孟星娆身边。
费景铮注视独自一人站于人群中的孟妩凝，敛眸，冷意先是增多，又缓缓收去几分。
“我看得一清二楚，你撞的孟妩凝，但你也是不小心被服务人员撞到的后背。”
“既然没人受伤，一件衣服脏了，是小事。”
“妈，您去酒店贵宾室稍等，我让人送衣服过来。”
随着他说完，孟星娆和明令娴都松了口气，连孟振霆紧绷的脸色也变得和缓。
明令娴没看孟星娆，赶紧打圆场：“阿铮，怎么能让你的人送，祸是我们家两个女儿闯出来的，我身为她们的妈妈，当然得为她们道歉。”
她立刻安排人去联系专柜，要求对方在半个小时内过来。
又沉声对孟星娆和孟妩凝说：“你们两个，我让你们向费夫人敬酒，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还毛手毛脚，还不快给费夫人道歉。”
明令娴谁也没有偏袒，落在别人眼中，又有人开始夸赞她有格局，对亲生女儿和私生女一视同仁。
孟妩凝在心里轻嗤。
一视同仁只是因为刚才孟星娆当着费夫人的面，差一点就把费景铮和她谈过恋爱的事公之于众。
他们两家长辈的职位相差不了太多，到孟振霆、费父这一辈已经有些距离，更不用说小辈，他们家孟承屹从商，费家老大从政，年纪轻轻就身处要职、前途无量，老二费景铮也是顶级的律师，手握资源无数。
孟星娆乖乖道歉，孟妩凝也跟着向费夫人鞠躬，再次道歉。
费景铮站到母亲身边，眼神牢牢盯着母亲。
看似关心，实则担心。
怕母亲在这么多人面前配合孟家人，给孟妩凝难堪。
费夫人的唇角又弯起柔和端庄的笑，看起来很亲善：“行，那就听你们孟家安排。”
“小孩子嘛，毛手毛脚正常，你不要太过苛责她们。”
费景铮的眼底闪过意外。
以前他和孟妩凝交往时，母亲每次提起来，话里话外都是不赞同不满意，连后来分手也旁敲侧击的警告他不要吃回头草，不要走回头路。
他捻了捻袖口，低眸沉思。
很快，六七家高奢品牌的柜姐柜哥都带货上门，费夫人挑中一件最喜欢的，明令娴签字，让柜姐记账，等到月底一起结算。
寿宴终于结束。
孟妩凝发现还有不少熟人没来，每家只是来了几个要紧的人，这样也好，避免场面更加尴尬。
她跟在长辈们身边，把宾客们一一送出酒店门口。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敢拿出手机看一看。
除了工作上的事，许清禾发来好几条消息。
【我都看见了！孟星娆真是个畜生，装也不装了，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就开始颠倒黑白，要不是我爸妈拦着我，我早就冲过去给你作证！】
【还当着你的面玩绿茶那一套，玩得明白吗就玩！】
【费景铮可以啊，抛开以前不谈，我宣布，今天他是个男人了！】
孟妩凝沉重疲惫的心情稍微放松，被逗笑。
“孟妩凝。”孟星娆突然叫她。
“嗯？”孟妩凝把手机息屏，抬头，“姐姐，怎么了？”
“啪！”
孟星娆灵帧起手，精准对着她的右脸重重打了一巴掌，胸口起伏，眼里满是不高兴的戾气。
恰在此时，有位宾客的车返回来，落了东西在宴会厅里，正好看到这一幕。
孟星娆的表情几乎扭曲，表情调整得很僵硬，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妹妹，你脸上有一只蚊子。”
“不好意思，我一时之间没有收住力道，你不会怪姐姐吧？”
孟妩凝按着被打红的脸，也是灵帧起手，开始扑扑簌簌地掉泪，声音发颤，又抿着唇极力隐忍。
“我怎么会怪姐姐呢，姐姐比我年长，教育我、打我，都是我应该受着的。”
“何况姐姐是帮我打蚊子，是为了我好，只是没收住力道，打得太痛了些。”
孟星娆的眼皮不断抽动。
孟妩凝双眼含泪，泪水却没有落下，神情更加楚楚可怜、内心却毫无波澜看着她像个精神分裂症患者。
明明快要气死了，还得记着明令娴的教诲，在人前装样子。
宾客深深看了会她们，在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情况下，孟妩凝穿着奶白色，孟星娆穿着闪耀的金色，只看气氛，像是孟星娆在欺负人。
仔细看姐妹俩的表情，更像了。
宾客眨眨眼，目不斜视，上楼拿了东西立刻走人。
孟妩凝跟着长辈回到酒店，四周没人，明令娴轻轻拍了孟星娆的后脑勺一下，恨铁不成钢沉声道：“跟我过来！”
孟爷爷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等他们，孟妩凝刚想过去，被孟振霆叫住。
孟振霆看看四周，确定没人，冷淡的视线锁定她。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女儿，连对陌生人的平静随和都做不到，一片冰冷无温。
“孟妩凝，当初我允许你进孟家时说过什么，你可还记得。”
“嗯，”孟妩凝低着头，“记得。”
孟振霆一字一顿：“我再重复一遍。”
“我不需要你懂事，也不需要你优秀，只要你听话、低调、安分。”
“不要奢求不属于你的东西，这个家，我的一切，永远都轮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