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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林听然侧身让开门口。
沈霄将手里的水果递到她手中，然后一只手扶着门框，身体微微后退了半步，已经是一副准备告辞的姿态。
他轻声说：“好了，那我先走了哈。”
林听然接过水果，愣了一下。
她看着沈霄那只扶着门框的手，看着他微微后撤的脚步，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舍。
她咬了咬嘴唇，沉默了两秒。
就在沈霄准备将门带上的那一刻，她忽然开口：
“等一下。”
沈霄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眨了眨眼睛看着她。
林听然低着头，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很小：
“要不...进来歇一会儿吧？喝杯水什么的。”
“第一次来我们家，总不能让你连门都不进就走吧...反正...我妈妈要晚上才回来。”
说完这句话，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等待着沈霄的回答。
沈霄听到林听然的话，先是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欣喜：
“那我就打扰一会儿吧。”
他说着，微微弯腰，脱了鞋。
林听然连忙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客用拖鞋，放在他脚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局促：
“我家很小...你别介意。”
沈霄穿上拖鞋，站直身子，目光在小小的客厅里扫了一圈，然后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而自然：
“家就是家，没有什么大小之分。”
林听然听到他这么说，心里那一点点紧张和不自在，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抿了抿嘴，轻声说：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厨房。
沈霄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沙发是那种老式的布艺沙发，上面铺着一块素色的针织坐垫。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房子确实不大，客厅和餐厅是连在一起的，家具都很老旧，电视柜的漆面有些斑驳，墙角放着一台落地的电风扇，罩着防尘布。
处处都透着一种拮据的生活痕迹，但收拾得很整洁，每一件物品都摆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沈霄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第一次来到林听然这个家。
后来他和林听然在一起之后，去过她的住处，但那时已经不是这个地方了。
他正想着，林听然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了出来，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小声说：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先喝杯水吧。”
沈霄回过神来，笑了笑，点了点头：“谢谢。”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水杯，看向林听然：
“阿姨几点下班啊？”
林听然撩了一下垂到脸侧的碎发，轻声答道：
“正常的话是晚上七点，但如果要加班的话，那就不一定几点了。”
沈霄点了点头，目光微微低垂：
“阿姨还真是辛苦啊。”
他顿了顿，又像是随口一问，
“阿姨有想过换个工作什么的吗？换个轻快一点的。”
林听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劝过她很多次了，但她不愿意换，她怕不稳定，怕万一换了工作，月月没有了固定的收入来源，到时候会出问题。”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沈霄能听出那份平静之下藏着的担忧和心疼。
沈霄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叹：“阿姨确实是个责任心很强的母亲啊，真的很辛苦。”
林听然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应道：
“是啊，最让我觉得无力的，就是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没有办法为她分担什么，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我好好学习，考一个好大学。”
她抬起头，看向沈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会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能考成什么样...”
沈霄看着她，没有丝毫犹豫：
“你一定能考得很好的。”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林听然后来就考上了一本大学，成绩相当不错。
虽然那时候她的路走得并不容易，但她的韧性和潜力，他比谁都清楚。
林听然听到他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嘴角却微微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林听然抿了抿嘴，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不知道为什么沈霄这么笃定地相信她，也许只是出于礼貌的安慰，也许只是随口说说的客气话。
但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
“希望如此吧...”
她说着，头又低了下去，神色间带着几分沉沉的凝重，像是一块无形的石头压在她的肩头。
沈霄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微微揪了一下。
他放轻了声音，说道：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妈妈的本心，还是希望你过得好，如果你被学习和成绩的压力压垮了自己，那就不太好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林听然听到最后那句话，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沈霄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微的鼻音，但嘴角却悄悄地弯了一下。
林听然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她没有刻意挨得很近，但也没有坐到远远的另一头去，而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恰到好处的距离。
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人的空位。
然而坐下来之后，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林听然忽然觉得这样的沉默有些让人不自在——
如果就这么干坐着不说话，那沈霄大概很快就会觉得无聊，然后起身告辞吧。
她不想让他这么快就走。
于是她忽然站起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脱口而出：
“要不...去我的卧室待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