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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居然已经快中午了。
他在被窝里拱了几下,最终没能起得来,昨夜那场如火如荼的蝉绵把他那点局促自卑折腾得一干二净,声音软了下来:“你白天不去实验室吗?”
严既明箍着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几天前《Science》接收了我的文章,所以导师给我放了假。”
应奉雪转过来,满脸不可思议地看他:“你硕士期间发CNS正刊?”
严既明点头。
应奉雪嫉妒地笑了:“其实你可以省略原因,直接说你导师给你放假了。”
严既明无声地笑了,呼吸栖在应奉雪的肩头,惹得应奉雪也跟着舒展了眉眼。
这样真好。
应奉雪想着,两颗心之间本没有重峦叠嶂,千山万水都是人自己走出来的。分明眼前坦途,却偏要走各自的逶迤心岭,最后各自怀念,各自寥落。
应奉雪凝视着严既明朗照的眉眼,看着它蔓延成更加盛大浓烈的春意,于是他那久病孱弱的勇气似乎也因此铆力?盎然。
是不是自己也该往前一点点?抛弃那种欲言又止的试探,割舍那种灵犀互往的暗喻,只是直白地告诉他,我往前走了,我靠近你了,我将我的全部勇气作押,你是否也愿意孤注一掷?
应奉雪安静了一会儿,终于抬起长睫:“你昨晚…为什么突然亲我?”
严既明不假思索:“因为想亲。”
应奉雪还没从他直白的陈词里回过神,严既明又坦诚地补了一句:“因为喜欢你,只喜欢你,只想亲你。不管你怎么想,我还是要说,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就这样追着他,推掉了桌上所有的筹码,一枚不剩。赌桌之上,二人再无底牌,也再无遮掩。
应奉雪的脸烧得厉害,红得不成章法,从脸颊一路泅向双耳和脖颈。他慌乱地翻了个身,正准备把自己埋进枕头里,以此逃开严既明的眼睛。
但严既明的手却先一步覆上来,掌心贴着他的脸颊,轻轻扳过:“别躲我,永远都别躲我了,好不好?”
应奉雪的眼眶却渐渐红了:“你是不是因为我要包养你,所以你才这么说的?”
严既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五指包住应奉雪的手,牵到自己的胸口上紧紧叠了上去:“应奉雪,我从来不骗你。”
应奉雪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那滴泪沉甸甸的,送走了二十年日升月落的咸意:“你再说一遍。”
“应奉雪,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应奉雪哭得更凶了,却还不忘锤了一下他:“那你为什么不早半个月说?我生日都过了!”
严既明无奈:“……你怎么还记得小学QQ空间的说说,那是迷信。”
“那不是迷信!那是神秘的东方玄学,而且在我同事身上也印证了。不管,你明年必须在我生日时重新表白。”
严既明把他揽得更紧了,俩人耳鬓厮磨:“好,听你的,但你怎么什么都信?在外面容易被骗的。”
“所以这样能给你保护我的机会。”
严既明缠着他的五指放到嘴边亲了亲:“你真好。”
等到应奉雪真正起身时已经十一点半了。
他趿着绒拖被严既明扶进盥洗间,洗手台上已经摆好了全新的牙刷和漱口杯,杯壁上的水珠还没干透,显然是刚洗过。
严既明拧开牙膏盖,挤了一截铺在刷毛上,把牙刷递到应奉雪手边。应奉雪接过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晃着睡意,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他半阖着眼,随意刷了两下,粉红色的草莓味泡泡从嘴角溢出来,但他浑然不觉。
直到严既明抱着床单丢进旁边的洗衣机,应奉雪才猛然清醒,仓促地吐掉嘴里的泡沫:“呃,我们在你朋友家里那个那个,不太好吧?”
“没事的。”严既明按下启动键,随后取下一条干毛巾仔仔细细地去擦应奉雪的嘴角,“他不介意这个。你等会儿先洗个脸,之后坐客厅或者回房间都行,我去给你切盘水果,然后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