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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诗瑶脸色微微一变。
“昨晚那只怪物，就是第三批宿主体？”
“很可能。”
顾雅言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它不是自然变异，是实验产物。”
屏幕再次闪了一下。
新的残缺日志跳了出来。
【G阶段适配失败。】
【完美的试验品仍未苏醒。】
【若城市之心净化协议失效，禁止开启B-7。】
【若外部沦陷，封锁巢穴。】
【本人将携带核心资料撤离。】
【愿我还能回来。】
最后一句话，停在屏幕中央。
署名依旧是汉克。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那句“愿我还能回来”，不像是记录，更像是一个人离开前最后的侥幸。
苏婉柔看着那行字，手指轻轻攥住茶杯。
“他没回来。”
顾冷霜语气平直。
“也可能回来了，但没能上来。”
一句话，让车厢里的温度又低了几分。
沈薇薇没有耽搁，立刻调出商场结构图。
负一层。
负二层。
负三层。
再往下，就是一片空白。
她把Datapad里残留的简图叠了上去。
很快，一个灰色轮廓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东西埋在商场地基深处。
形状像一枚巨大的蜂巢。
七层以下。
B-7。
入口标记得很清楚。
负一层超市冷冻库最深处。
“这里。”
沈薇薇放大图像。
“冷冻库后墙，有一条隐藏通道。墙体厚度异常，里面大概率是铅门。”
顾雅言盯着缓存数据，又补了一句。
“日志里提到，铅门之后是隔离缓冲区，再往下是运输电梯。”
“电梯直达B-7主实验区。”
顾清舞吹了声口哨。
“这商场老板挺会玩啊。”
“上面卖包，下面养怪。”
“格局打开了属于是。”
顾倾城冷冷看了她一眼。
“不是老板。”
她目光落在那只血丝眼睛标志上。
“是沉睡之眼。”
她转头看向顾凌霄。
“他们把这里当成掩体。”
“商场的人流、物资、能源，都只是外壳。”
顾凌霄没说话。
他的视线停在那张灰色简图上。
这座商场，是他们刚拿下的基地。
顶层有水晶锦鲤。
霸王战车停在内部。
外围陷阱系统已经铺开。
这里已经不再是一座普通商场。
而是他们暂时的堡垒。
可如果B-7层真有失控生物，那就等于他们床底下趴着一条毒蛇。
不看清楚，就永远睡不安稳。
苏婉柔先开口。
“凌霄，我不同意现在下去。”
她说得很慢，也很认真。
“我们刚经历血月，陷阱需要维护，T-001还没完成隔离。”
“下面既然叫巢穴，就不可能只有一两只怪物。”
顾诗瑶也点了点头。
“如果铅门还能封住它们，我们贸然打开，反而可能把危险放出来。”
顾清舞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枪套。
“那如果它们自己从下面爬出来呢？”
顾诗瑶一时沉默。
这个问题，没人能保证。
顾倾城站在投影前，双臂抱胸，声音冷静。
“主动权不能交给一扇旧门。”
顾雅言推了推眼镜。
“从数据上说，铅门封锁时间已经超过设计寿命。”
“尤其昨晚血月能量潮汐冲击过整个商场，封锁结构是否完整，还是未知。”
未知。
这两个字，比怪物本身更麻烦。
怪物能杀。
未知，却会一直压在人心头。
顾凌霄终于抬眼。
“所以要下去。”
苏婉柔还想再劝。
顾凌霄看着她。
语气不重，却让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
“这座商场现在是我们的。”
“顶层的鱼，是我们的。”
“中间的物资，是我们的。”
“地下如果还有实验室，也只能是我们的。”
他伸手，点了点B-7的灰色轮廓。
“我不喜欢自己家下面，有别人留下的门。”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这话不复杂。
但很顾凌霄。
危险可以存在。
但必须被他看见。
被他命名。
被他拆开。
最后，被他掌控。
苏婉清轻轻握住苏婉柔的手。
“让他去吧。”
苏婉柔看了她一眼，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一个个，真是被他带得越来越大胆了。”
顾清舞立刻举手。
“我声明，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苏婉柔瞪了她一眼。
顾清舞瞬间闭嘴。
闭得比丧尸还快。
顾灵儿在旁边小声嘀咕。
“表姐求生欲绝绝子。”
顾清舞假装没听见。
顾凌霄看向蒋力。
蒋力站在门口，背挺得很直。
她明明是队伍里体质最弱的一个。
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往后退半步。
顾凌霄问：“怕吗？”
蒋力抬头。
她看着顾凌霄的眼睛。
刚才心里那点寒意，忽然就散了。
“怕。”
她回答得很诚实。
下一秒，她又认真补了一句。
“但你在，我就不怕。”
顾灵儿立刻鼓掌。
“满分答案！”
顾清舞啧了一声。
“这情商，专业人士果然不一样。”
蒋力脸微微一红，却没有低头。
顾凌霄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准备。”
两个字落下。
整支队伍立刻动了起来。
顾雅言和沈薇薇留在霸王战车，负责远程监控、地图修复和能源支援。
苏婉柔、顾诗瑶、顾知味负责医疗、后勤与隔离区搭建。
苏婉清坐镇中控，随时准备接应。
出战人员定为五人。
顾凌霄。
顾倾城。
顾冷霜。
顾清舞。
蒋力。
顾冷霜取出那把重型狙击枪，一枚枚检查穿甲弹。
她的动作很稳。
枪械在她手里，不像武器。
更像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顾清舞把SMG-5弹匣排成一列，又挑了两把短霰弹别在腰后。
“地下副本，近距离交火。”
“今天我负责清场。”
顾倾城检查冰霜炮的便携能量接口。
她仍旧冷着脸。
“别跳太远。”
顾清舞笑眯眯地凑过去。
“这是关心我？”
顾倾城头都没抬。
“我是怕你把怪引到后排。”
顾清舞一本正经地点头。
“懂了，战术纪律。”
顾倾城：“……”
顾清舞这张嘴，有时候确实比怪还难处理。
蒋力换上了顾凌霄之前承诺给她的专业紧身作战服。
黑色高弹材料贴合身体。
关节处有轻质护甲。
鞋底是防滑复合钉纹。
她原地做了两个翻身动作，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顾冷霜看了一眼。
“速度能提升多少？”
蒋力活动了一下脚踝。
“转向更快，腿部负担更小。”
“狭窄空间里，我能跑墙。”
顾清舞眼睛一亮。
“跑墙？漂亮，回头教我。”
蒋力小声道：“你先把热身做标准。”
顾清舞：“……”
顾灵儿在旁边捂嘴偷笑。
“被专业人士制裁了。”
另一边。
顾凌霄站在工作台前。
系统制造界面展开。
【飞镖陷阱】已经解锁。
他没有制造固定版，而是按照地下探索的需求，直接改成便携外壳。
锻铁、弹簧、短铁管、机械零件快速消耗。
几分钟后，四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成型。
每个盒子侧面都有折叠支架。
正面则嵌着红外触发器。
顾雅言看着参数，眼神微亮。
“便携版飞镖陷阱。”
“射程削弱，但布置速度提升。”
“地下空间狭窄，这个改法很实用。”
顾凌霄把它们收入战术包。
“够用。”
这两个字，让众人心里都稳了几分。
顾诗瑶递来医疗包和抗生素。
她的语气温柔，却很认真。
“如果出现抓伤、咬伤，立刻回来处理。”
“别逞强。”
顾凌霄接过。
“知道。”
顾诗瑶看着他，还是不放心。
于是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动作很轻。
像是在给远行的人系上一道平安符。
顾知味从旁边拿出几个密封饭团。
“万一时间久，可以垫垫肚子。”
顾清舞瞪大眼睛。
“知味，你觉得我们是下去打怪，还是去春游？”
顾知味小声说：“打怪也会饿。”
顾凌霄收下饭团。
“她说得对。”
顾知味眼睛一下弯了起来。
十分钟后。
众人进入负一层超市。
这里已经被清理过。
货架还算整齐。
地面残留着清洁机器人拖过的湿痕。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越往冷冻库方向走，温度越低。
白色冷气从门缝里渗出来，贴着地面慢慢流动。
冷冻库大门打开时，金属轴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很大。
一排排挂钩吊着早已冻硬的肉块。
表面结着灰白色冰霜。
灯管忽明忽暗。
光落在那些肉钩上。
像一排悬在头顶的刑具。
蒋力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顾清舞也难得没有开玩笑。
顾冷霜走在侧翼，枪口始终压低，却能在一秒内抬起。
顾倾城掌心按在冰霜炮接口上，随时准备开火。
顾凌霄走在最前方。
他的脚步很稳。
冷气一层层漫过他的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