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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力那一锤砸断了内部传动轴，五米厚的合金巨门错开了一道一米多宽的缝隙。
顾凌霄转身走回气压舱门，跃上金属踏板。
“婉清，挂低速重载挡，油门踩到底。把这扇门撞开。”
苏婉清没有任何迟疑。
她右脚重重踩下油门踏板，三十几吨重的装甲房车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八条重型履带疯狂卷动，碾过满地夹杂着酸液的烂泥和巨兽甲壳碎块，车头那层全覆式反应装甲死死顶在门缝边缘。
轰！
钢铁相撞的巨响在狭小的地下通道里来回震荡。
履带在地面上磨出成片的火花。
沉重的铅层防爆门在房车极其不讲理的野蛮推力下，硬生生向两侧挤开。
底座那几根锈死的液压支撑杆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直接从中间崩断。
装甲房车碾过门槛，缓缓驶入巨门后方。
想象中长满幽蓝晶石的矿洞场景并未出现。
八道千万流明级别的探照灯齐刷刷打向前方，把黑暗彻底撕开。
车内的大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半拍。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完完全全由重金属和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下巨型要塞。
空间大得极其夸张，车顶千万流明的光柱竟然探不到对面的尽头。
高耸的合金穹顶上，密密麻麻地悬挂着粗大的黑色电缆。
两侧防爆墙壁上布满了各种工业级排气管道和老旧的重型机械臂。
最让人心惊肉跳的，是要塞前方的空地上。
几千个两人高的圆柱形透明培养槽，排列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方阵。
培养槽外部连接着极其复杂的维生管线，管线深处还在流淌着暗绿色的不明液体。
“好家伙，这是哪个地底挖出来的老古董生化工厂？”
顾清舞端着机枪，修长的双腿跨过满地的弹壳，隔着防弹玻璃看着外面。
顾雅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双手在副控台上飞速操作，镜片上的数据流疯狂闪动。
“找到外接端口了。正前方三十米，有一个主控接线终端。”
顾雅言一把扯下破译主机和高频数据线，直接推开座椅站起身。
顾凌霄走在前头，顾雅言跟在身后。
蒋力提着大铁锤跨出车门，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主控终端是一台老式的军用级三防机箱，表面落满了厚厚一层灰，边缘还残留着几道已经发黑的抓痕。
顾雅言拿出特制清洁剂喷在接口处，将粗大的破译插头暴力怼进端口。
绿色的代码瀑布瞬间在房车内部的中控大屏幕上刷屏倒流。
“这套底层防火墙级别极高，全是旧时代的军用制式。”
顾雅言站在终端前，双手在物理键盘上敲击出残影，“但很久没经过人工维护，底层逻辑全是破绽。”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进去了。”
大屏幕上直接弹出一个布满雪花噪点的红色加密档案弹窗。
最上方印着几个加粗的黑色字体：绝密。
顾雅言快速扫过档案内容，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
她的呼吸猛地乱了节奏，手指死死扣住终端机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泛起病态的苍白。
“凌霄……”顾雅言转过头，平时维持的那股子知性彻底消失殆尽，声音抖得厉害，“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高维矿场，也不是废弃的生化工厂。”
“这是K-50边防连用命守的最后一道防线。档案上的代号是……人类最终火种避难所，玄武区。”
这句话顺着耳麦传进房车。
一楼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婉柔坐在羊绒沙发上，双手绞在一起。
“火种避难所？”
蒋力扛着铁锤，看了看四周那些长满绿毛的管线，“避难所里全是这些恶心巴拉的培养槽？”
顾雅言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继续往下翻页。
“日志里写着，血月降临初期，地面常规防线全面溃败。高层为了保留人类基因，把五万名各领域的精英平民和两千名最精锐的特种边防军撤到这个地下掩体。他们彻底焊死了这扇五米厚的铅门，准备利用深度冷冻技术熬过末世灾变。”
顾雅言嗓子发干，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可是……地下第三年，备用能源系统的外部冷却塔出了严重故障。那两千名军人打开侧门出去检修的时候，放进来了东西。”
“S-01主脑？”
顾凌霄冷声接话。
“对！”
顾雅言用力点头，直接把几份最高权限的检修录音文件推送到大屏幕上，“它根本不是一开始就在这儿的。它是一头外来的高维寄生物。它鸠占鹊巢，屠光了所有出去检修的军人，然后顺着管线爬进了中枢系统。”
屏幕上的几张解析图让全车人头皮发麻。
那些原本用来保护人类平民度过灾难的休眠仓，被主脑强行篡改了维生程序的底层逻辑。
主脑把从地底抽取的蓝红晶石高维能量，连同变异病毒，直接注入了那五万人的休眠液里。
“外面那些在公路上游荡的低级丧尸，还有长着好几条胳膊的缝合怪……”顾冷霜拔出腰间的双刀，牙齿咬得咯咯响。
“全是残次品。”
顾雅言脸色煞白，“它在利用这五万个活生生的人类基因库，做高维杂交实验！那些丧尸，全是实验失败后被丢出去的废料！这里不是矿脉，这是一条完整的批量造怪物的流水线！”
真相被一层层剥开，血淋淋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苏婉柔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她这几天跟着顾凌霄一路冲杀，心里其实一直藏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念想。
她觉得这个世界这么大，只要实力够强能活下去，总能找到以前的官方机构，总能等到秩序重建的那一天。
现在，这个念想被彻底踩碎。
官方最后保留的火种避难所，变成了制造终极怪物的孵化器。
军人们用命守着的大门，成了几万平民的超级停尸房和肥料加工厂。
连根都没了。
苏婉柔手里的不锈钢水杯掉在地毯上。
她没有哭。
她抬起头，那张平时温柔且憔悴的脸庞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极其浓烈的破釜沉舟感。
原有的天真和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烧光。
“全死光了，根本没人在等我们。”
苏婉柔喃喃自语，随后音量提高，声音出奇的稳，“咱们唯一的活路，就是把这些东西杀干净。”
苏婉清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青筋暴起，脚底板悬在油门上方。
顾倾城拉栓上膛：“它们不仅要咱们的命，还要拿咱们当生产资料。那还有什么好谈的。”
全车人的状态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蜕变。
那种属于旧时代人类的悲悯和侥幸，被这个残酷的地下要塞碾得粉碎，剩下的只有极度的肃杀。
顾凌霄转头看向要塞最深处的黑暗区域。
“雅言，拔线。上车。”
顾凌霄发下命令。
两人迅速回到车厢。
气压舱门重重锁死。
“继续往前开。清场。”
装甲房车重新启动，履带压碎地上散落的几块旧时代金属骨架，顺着满是划痕的地面向广场中央挺进。
房车穿过几千个培养槽方阵。
探照灯的光柱在要塞尽头汇聚。
前方的中央区域没有主控大楼，也没有什么最终防御堡垒。
光源打亮的那一瞬间，大厅里的几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那片空地上，盘踞着一个高达百米的巨型紫红色大茧！
这种极其违和的画面充满了一种扭曲的赛博生化恐怖感。
无数根暗红色的粗大肉质管道从地底钻出来，和要塞原本的重型机械输电网死死缝合在一起。
金属与血肉交织，全数扎进那个紫茧的底部。
紫茧就像一颗放大了无数倍的心脏。
每隔几秒钟，整个百米高的巨大形体就会向外膨胀一次，发出一声极其沉闷、震颤灵魂的搏动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腥甜味道。
顾冷霜盯着玻璃外那个庞然大物：“这玩意儿就是把整个要塞改造成加工厂的罪魁祸首？生化母巢？”
房车距离紫茧不到三百米，底盘的能量探测雷达开始疯狂乱跳。
滴滴滴！
就在装甲房车靠近的同一秒，仿佛察觉到了外来活体基因的逼近。
百米高的紫茧表面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原本厚实且布满脉络的紫色肉膜，竟然开始迅速变薄、变透明。
强光打在半透明的茧皮上。
里面隐约透出一个极其庞大的蜷缩轮廓。
那不是一滩烂肉，而是拥有四肢和极其复杂的脊椎结构。
一股远超刚才所有重装巨兽总和的恐怖高维能量，正顺着茧皮的缝隙向外疯狂逸散。
周围空气的温度正在极速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