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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祭坛。(第1/2页)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她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林秋能听见:“发光坚果。我们吃了那个,身上有气味,它们闻到就不碰。”
林秋闻言,也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那股淡淡的松果甜香果然还在,混着烤栗子一样的油脂味,若有若无地从衣襟间飘散出来。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并肩向前走去,步伐不快不慢,步态从容。石尾鼠群像被一道无形的刀锋劈开,在他们前方自动分流。
有石尾鼠跑过他们脚边时,偶尔会停下来,鼻尖抽动几下,在那股淡淡的松果气息中停驻一息,然后便安静地绕开,继续攻击身后的人。
林晚走得有些恍惚。有好几次石尾鼠从她脚边擦过,尾巴几乎要蹭到她的靴面,但那些小东西在她身边嗅了嗅,便像确认了什么似的,转身跑开了,连速度都没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那股松果的甜香还在,在幽暗的通道里,无声地庇护着她。
身后,石头敲击皮肉的闷响和弟子们压低的痛呼声仍在通道里回荡,但隔着鼠群,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气味屏障,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走完那段布满鼠洞的通道,地势又渐渐平缓下来。岩壁上那些蜂窝般的洞口逐渐稀疏,最终完全消失,恢复到整片整片的石壁。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和几人粗重的呼吸。
林秋走在队伍前面,目光在通道的地面和两侧来回扫着。
周围的岩壁开始出现一些不那么自然的痕迹:起初只是零星的刮痕,像是被什么钝器划过;渐渐地,那些刮痕连成了片,剥落出些许规则的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陈旧的石色。
空气中多了一股陈旧的气息。不是腐朽,不是发霉,而是像打开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箱时,那股闷了几十年的、带着木头和灰尘的混浊静气。
林秋停下脚步。
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座半椭圆形的天然平台,高约半丈,台面平坦,像是被人特意削平过。
平台正中,一座用整块黑色石头垒成的祭台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祭台约莫一米多高,石面漆黑,颗粒粗糙,没有任何装饰性的雕刻,只有密密麻麻的符文铺满了整个台面。
那些符文笔画粗犷,深深地嵌入石中,像用什么尖利的硬物一凿一凿地刻出来的。
线条的边缘留着细碎的毛刺凿痕,没有经过任何打磨修饰,带着一股原始而蛮横的力量感。
台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但正中央有一块干净的圆形区域,像是有什么东西常年放在那里,把灰尘隔开了。
林秋慢慢走近,没有出声,也没有立刻伸手。他先在祭台前站定了两息,目光从那些粗粝的符文线条上一一扫过,然后才抬起右手,没有接触石面,而是将手指悬在符文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停住了。
他运转丹田中的引魂之力,像抽出一根粗线,直接朝符文撞了过去。
符文没有任何反应。石头是凉的,刻痕是干的,像一扇从里面闩死的门,连震动都没有传回来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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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皱了皱眉。他没有急着加大输出,而是收回手指,想了想。
然后他换了个方式。他把引魂之力压到极细极细的程度,像从一团棉花里抽出一缕极细的丝,再从指尖缓缓吐向石上的刻痕。
没有去撞,而是去渗,像水渗进干裂的泥土,无声无息,不惊动任何东西。
符文表面的几道浅刻痕开始发出一层极其微弱的暗光。
不怎么亮,像炉火快要熄尽之前最后一点余烬的红。
那些线条渐渐地,像是从沉睡中被唤醒了什么,光线沿着刻痕的走势缓缓游走了一小截,才又慢慢定格住。
与此同时,一股极微弱的感应顺着那丝引魂之力传了回来,带着一阵轻微的麻痒,两种力量在接触,但因为他输出得够细够慢,没有引发排斥。
林秋的眉头舒展了半分。
他没有让引魂之力加大,依然保持那种极缓极稳的流速,像往一个深碗里注水,水平面始终不溢不落。
过了几息,祭台中央那块干净的圆形区域,也就是那层覆盖其上的石板,发出一声低哑的摩擦声,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下方的一个暗格。
几双目光同时落在了暗格中。
里面并排放着四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面黑色小盾,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几道与祭台上风格相似的符文,线条流畅简练。材质像某种兽骨,但比骨头更沉,边缘磨得光滑圆润,中间微微鼓起。触手一片冰凉,像从深冬的河水里刚捞上来。
林秋拿起来,掂了掂,指腹沿着盾面上的符文凹槽轻按一记,只觉得一股干爽沉稳的气息贴着掌心沉了下去。他没有多看,径自将它收进了储物袋中。
第二样是一个破损的阵法罗盘,铜质外壳,巴掌大小,上面布满细密的磨损痕迹和几处绿锈,外壳的侧面裂开一道缝,略微变形。表盘上的指针歪歪斜斜地停在某个角度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撞歪过的。
林秋把它拾起来的时候,指尖扫过罗盘边缘,触碰到了几个不甚光滑的细小凸起,一排排牙尖般细密的齿状结构,均匀地分布在罗盘外沿上,不知是何用途。
他翻转罗盘,看了看外壳的裂缝。破损不轻,核心已经变形了,需要找到合适的材料修复才能用。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同样将它收进储物袋。
第三样是一柄小扇,约莫半尺来长,骨制扇骨,扇面是半透明的冰丝,薄得像蝉翼,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霜白色的微光。
靠近它时,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正从扇面上散发出来,像一小块不会融化的冰。
林秋伸手拿起那柄小扇,看了两息,转身递给林晚。
“你的。”
林晚愣了一下,伸出手接过。她的指尖刚刚触及扇柄,一股清冽的凉意便贴着指腹蔓延上来,不刺骨,却清晰得像含了一口薄荷,顺着手指窜到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