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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良在76号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匪夷所思的命令。
但藤原澈三天前找到他，请他帮忙伪造一封密电嫁祸儿玉机关时，他还是愣住了。
伪造密电在76号不算什么新鲜事，技术课的人闭着眼睛都能做。
让陈良震惊的是，这封密电需要红方的加密频率和发报格式。
藤原澈告诉他，周纪言已经和红方达成了合作。
陈良：？
陈良很混乱。
“你确定吗？”
藤原澈坚定地点点头。
陈良只能愣愣地找陈翰生要了最新的密电模板和编码格式，按周纪言的要求填好内容。
发报时间和呼号频率完全匹配红方当前的操作规范，这封密电就相当于红方“官方出品”，陆军破译专家也查不出问题。
周纪言带着这份决定性的证据回了梅机关的机关长办公室，下达了数条命令。
一小时后，手下敲响办公室的门，沉声汇报。
“藤原少将，宪兵队的三个中队已经集结完毕。”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周纪言从文件中抬起头。
“按您的吩咐，都准备好了。”
周纪言勾起嘴角：“好，封锁十六铺码头所有儿玉机关控制的仓库。
敢有反抗者，以通敌罪论处，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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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铺码头，这里是魔都的心脏。
每天都有成吨的钨砂、煤炭、鸦片和棉纱在这里进进出出。
由于这里长期被儿玉机关把持，连嚣张惯了的宪兵队平日里也要绕道。
但是今天，几十辆满载宪兵的卡车粗暴地冲破了警戒线，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那些佩戴海军袖标的守卫。
“干什么的？这是海军部的地盘，你们陆军想造反吗？”一名海军少尉走出来，看着陆军的制服，不满地大喊。
回应他的是领队的一巴掌。
“梅机关奉命搜查通敌证物，妨碍军务者，杀！”
宪兵们迅速散开，用刺刀撬开了巨大的木质货箱。
货箱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自然不是什么通敌的证据，而是原本计划运往樱花的精炼钨砂。
还有许多黄金，成箱成箱的黄金，在探照灯下闪烁着诱人光泽，黄澄澄的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举着刺刀的宪兵们都愣了愣。
“继续。”领队的声音把他们叫醒。
更多货箱被撬开，除了金条，还有印着英文字母的各类药品，盘尼西林、磺胺粉、吗啡注射液。
这些都是前线医院急缺的物资，本应由军医系统统一调配，现在却成箱地堆在儿玉机关的仓库里，等待着被运进黑市。
最先挨打的那个海军少尉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拍照。”领队对身后的宪兵下令，“所有货箱都要逐一拍照，藤原机关长的命令一个也不准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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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纪言站在梅机关办公室窗前，玻璃倒映出他的脸。
二十八岁，五官深邃而冷硬，透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傲慢与不近人情的冷酷。
门被猛地推开，伴随着一阵急促的皮靴声，还有小林谷的喊声。
三宅带着冲天的怒火闯了进来，小林谷的手还拉在他胳膊上。
“抱歉，藤原少将，三宅中佐执意要......”
周纪言挥挥手，“没事，想必三宅中佐一定是有急事，你先出去吧。”
小林谷放开三宅的胳膊，瞪了他一眼，才关上办公室的门。
周纪言平静地招呼他：“三宅君，你进来之前应该让副官先打个电话，这是基本的礼貌。”
“狗屁礼貌！”三宅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往日的优雅全无，“藤原少将，你这是什么意思？十六铺码头的货，是我们海军部预定的！
你的人扣了船，抓了我的人，甚至还带走了我办公室里的账本！你想坏了规矩吗？”
周纪言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又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火气太大会折寿的，要不要坐下喝一杯？”
“我没心思跟你喝酒！”三宅双手用力拍在桌上，茶水洒了一桌，“你开个价吧，是不是因为影佑死了，你觉得份额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以前是一成，我可以做主，再给你加一成！只要你现在下令撤回宪兵。”
周纪言看着他，缓缓摇头。
“三宅，你是不是在海军部待傻了？”周纪言走上前，突然伸手，猛地揪住三宅的领口，将他整个人往身前一拽。
“你……你想干什么？”三宅的火气被吓得又降了一些，“你还要动手打人吗？”
周纪言凑近三宅，墨黑色的眼珠盯着他，“你觉得，我会为了区区两成利润，就帮你去对抗通敌罪名吗？”
他松开手，将三宅推得一个踉跄。
“你们儿玉机关通红的密电就在我手里，如果我把它递交给陆军省，你，儿玉誉士夫，还有你们背后的那些海军大臣，全都要去军事法庭走一遭。”
周纪言走到椅子上坐下来，用手撑着头。
三宅平复了些呼吸，不再吼叫，试图心平气和地和周纪言交涉：“那封密电是栽赃，是有人伪造的，希望您能明察。”
“真假重要吗？”周纪言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光明磊落了？在魔都，我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三宅中佐，魔都的规矩要改了。”
三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周纪言伸出手比了一个“七”。
“七成，儿玉机关在魔都所有资产的七成，必须进我的口袋。剩下的三成，随便你们怎么分。
如果答应，密电会是栽赃的。如果不答应，明天的宪兵队就会查封儿玉机关所有的海外账户。”
三宅愣了一瞬，随即怒极反笑：“七成？你这是在抢劫！”
他急促地呼吸着，在心中后悔自己当初与虎谋皮，怎么就挑中了这么一个阎王爷。
周纪言依旧冷静，从三宅闯进来之后，他一直是这样冷眼看小丑的做派。
他站起来，走到三宅面前，伸出手，在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轻蔑地拍了拍，发出“啪、啪”的响声。
“没错，我就是在抢劫哦，海军凭什么在我的物资上写儿玉机关的名字呢？”
这种动作对于一名军官来说，是极大的侮辱。
“回去告诉儿玉誉士夫，现在的魔都，是我藤原纪言的一言堂。给你们二十四小时考虑，逾期不候。”
三宅浑身颤抖，死死地盯着周纪言，恨不得拔枪杀人。
但他只要动一下手，就会立刻被梅机关的卫兵射成筛子。
“藤原纪言……你会后悔的，海军部不会放过你！”
三宅丢下这句软绵绵的威胁，狼狈地转身离开。
夜晚，十六铺码头的方向隐隐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声，那是宪兵们在“销毁”一些多余的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