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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黎特意放慢了步伐向着赤发青年走去。
他清楚对方是谁，对方已经自爆来历，水神共工。
而古仙神就是现在的修灵者，毕竟就连他也被古修亲口称仙，因此对方虽有神异之能，但如今的人类已经解明并利用，这使得他并无多少敬畏之心。
当李黎靠近到一定距离后，共工先动，他瞬息站立起来直接握拳冲向李黎，残铠之下那液金一样的沸血奔流发出江河响转之声。
那一拳带着潮水之势，有崩山之力，或能一拳镇杀道苍元婴。
而李黎面对共工的杀拳只是抬起了手。
共工的拳头击在李黎的手掌上，发出巨响似大钟轰鸣，拳掌相交更是爆发出火星四散。
两者的近身交戈已经脱离了血肉生物的范畴，根本就是金铁硬碰。
共工的表情是咬牙切齿的，他的手臂颤抖不止，还没坚持多久便被反震之力击退数步，反观李黎一步未动，依旧面无表情。
“先神共工，无论你在神话之中是善是恶，你都是我心目中的古老神祇，我对你保持基本尊重，投降吧。”
“不要让自己太难看。”
通过之前的交戈，李黎已经确定了共工不是他的对手，对方虽在古神话之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然而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即便是这样的古老神祇也不敌当世律例。
“难看？我难道还不够难看？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不都是你们眼中的罪人吗！”
共工抬起头怒视李黎，他已经不对人心有希望，再不求那些否决他的人可以理解他。
“因为你本就做错了事。”
“我没错！我想让族人们，让天下人战胜生老病死哪里错了？我们可以，我们办得到！我们又不是神幸人，我们修灵亦可产灵，便是天族都愿立下契约于我族共进！”
“共工，你又见过多少天人？伏系代表不了天人，伏系自己都被清算。”
“正因为如此，才更加需要我们实现天下共灵的伟业！”
共工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认为他的理想可以使天人垂眸，让天人与人类形成共生关系，两者亲密无间共前行。
“你太相信天人了，天人如何证明他们不会毁灭我们。”
“不需要证明，他们本可以毁灭，但他们没有！”
“不过是先利用再毁灭。”
李黎完全不相信天人，人类只相信一种状态下的天人，那就是被人类击败，被人类所控制的天人。
继人能被信任，也是因为继人从未变坏过，继人的历史中就没有出现过内战。
而天人和人类的历史中都不乏内战，两者在一些层面上是相似的，所以能够揣测对方的行为逻辑。
双方都是立于生态位顶点的文明之主，除非其中一方脊梁尽断，否则不可能臣服。
“果然……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你们不愧是他们的后裔，永远猜疑，永远傲慢，永远没有真正的道德！”
共工盛怒之下再冲向李黎一拳打向李黎的脸，李黎还是用手掌抵挡。
一击无果，共工猛然抬脚踹向李黎胸口，李黎更是挡都不挡硬受一击。
共工就这么疯狂进攻，李黎却始终只挡不攻。
直至共工累了，乏了，提不上劲了，共工才喘着灼气脚步蹒跚的后退，甚至差点因为没站稳而摔倒。
反观李黎毫发无伤，还是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神态眼神淡漠。
“发泄够了吗？”
李黎问共工冷静下来没有，他站在这让共工打了一顿，共工都打得灵乏力疲了，再怎么愤怒也应该冷静了吧。
“呵……我竭尽此刻全力，带着杀意的攻击对你来说只是稚子般的发泄玩闹吗？”
“你还要折辱我到几时！！”
共工非但没有冷静，反而更加愤怒，脸上都可看到青筋暴露。
“是你自取其辱，你明知道胜不过我还要动手，何必呢？展现你自以为是的意志，再被后世人杀死就很有尊严吗？”
“有……战意可以燃尽，尊严不会。”
“那你赢过吗？”
共工是挑战者，旧日挑战权威失败，现代挑战权威又失败，他相信美好的一切，他过于相信人性。
真正的他不像神话中那般暴戾，或许他的理想在上古时期是合理的。
毕竟当时的人们还没有那么自私，才刚刚开智。
也正是从他消失之后，君王身份从禅让变成了子嗣传承，由此开启了封建帝治时代。
“从未赢过……也从未彻底被打败过，他们都已逝去，而我再次归来！”
“然后又被打败？你这么做到底……”
李黎本想问到底有何意义，但还没问出口就意识到了一点。
已经有意义了，共工的存在，他在这个时代出世就已经在象征反抗意志了。
“共工，你的存在不会为人所知，知道你存在的人全都得死，事实上我们已经这么做了。”
“暴君就是暴君，但源自人心的洪水堵得了一时，堵不了一世！”
共工垂眸看向大殿内那些为了他献身的人们，历经无数次大战的他此刻眼角抽搐却无泪流下，他的泪早已经流干。
他又一次辜负了自己的追随者们。
“我们也没想着永远堵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千年万年……全民随意修灵，一切道统公开。”
“说得好听……你们的先祖曾经也是这么说的！”
“那也只是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到底什么时候才是！”
“我族奔赴群星之时。”
李黎伸出手指了指天空，当科技足够发达，发达到灵法彻底成为辅助之道即可，修灵成为一种对外探索的帮助手段，而非内部争霸所需。
“呵呵……永远说得比做得好听。”
“我可以向你发誓，立血誓，我真心敬你的思想，哪怕它不切实际，那也只是因为现在缺乏实现的条件，我们当世人否决你的行为，但不否决你的思想。”
“都做到这种程度了还说什么！你们杀了多少渴望自由的人民你们心里有数吗？”
“如果他们的自由建立在对族群利益的损耗之下，那他们就不是什么自由民，我们当世人远不及曾经淳朴，我们更加自私自利，我们之中有人可以为了自己长生践踏一切！”
“我就这么说，献祭死伤十亿人，立即获得举世无敌的力量，这样的选择你们古人做不出来，当世人随便拉来一位都会答应！”
“我们，不相信人性善良！”
这就是新政府和情报局的立场，不否定人性黑暗，不相信人性善良，选拔那些值得信任的人，令广泛存在的人性之恶没有机会释放，哪怕先天恶人在此等框架之下也只能选择良善的度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