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元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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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真格」三个字，不是虚言。
齐云霄只觉周身一沉，彷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那力道不重，却绵绵密密，压得人喘不过气。
乐上师周身清气暴涨，脚下缓缓绽开一朵白莲。
那白莲本是她法力所凝，花瓣层层，莹白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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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一开，一股无形的力场四面荡开。
齐云霄只觉胸口一闷，鬼手竟被生生逼退半尺。
韩立低声道：「一朵白莲，便是她一身修为所聚。」
「硬碰，碰不过。」
「那就换个法子。」齐云霄沉声道。
「法子？」韩立挑眉。
「她的花越开越盛，气却越耗越虚。」
「咱们就陪她耗。」
韩立的虫云，也被那力道吹得四散。
分身急急扎稳身形，脚下犁出两道深痕。
「一花之力，竟至于此。」
齐云霄心头一凛。
他这才明白，方才那青珠丶雪雕，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高手，从不把看家的本事，摆在明面上。
这朵白莲，才是乐上师真正的根基。
莲花开合之间，四周灵气流转不息。
彷佛那不是一件法宝，而是一方自成的小天地。
「缠住她！」
韩立抢先出手。
他指尖一动，一道阴魔斩破空而出。
那斩无形无质，专斩神魂。
白莲之上，一片莲瓣轻轻一晃，便挡住了。
「阴魔斩？」乐上师淡淡一笑。
「倒有几分门道。」
「可惜，破不了我的莲。」
韩立不语，只是眼底精光一闪。
他早料到对方会这般说。
莲有莲的强横，也有莲的笨拙。
他以阴魔斩试探，本就不是为了取胜。
韩立眉头一皱，反手一抛。
一件古宝腾空而起，正是「千重峰」。
那宝一出，化作一座丈许山峰，当头砸下。
风压逼人，雾海都被压得凹陷。
乐上师却不慌不忙。
她足尖轻点，身形随风而去。
白莲载着她，飘出数丈。
千重峰砸在空处，轰然巨响。
齐云霄看在眼里，暗暗记下。
乐上师的法宝虽强，却极耗法力。
她每避开一记，白莲便淡上一分。
这女人的强，是有代价的。
「风遁。」齐云霄目光一凝。
这女子的身法，比她的法宝还要难缠。
他不再观望，双掌一合。
一面小鼓悬于掌心，荡魂鼓。
「咚！」
一声闷响，音波如潮，直冲乐上师识海。
乐上师眉尖微蹙。
白莲之上，莲瓣层层收拢，将音波荡开。
可那音波绵绵不绝，一波接着一波。
她的动作，终于慢了半拍。
「她那花，怕的是乱心神的东西。」齐云霄心念电转。
「越清明的道，越受不得扰乱。」
「就是现在！」
齐云霄左手一扬，天风扇展开。
狂风大起，万千风刃织成一张网，封死她的退路。
风刃所过，白莲瓣上又添了几道浅痕。
虽是浅痕，却让乐上师的脸色，又沉了一分。
分身同步而动。
它身形如电，直扑白莲。
一拳，砸在莲瓣之上。
白莲一荡，反震之力竟将分身震得倒飞出去。
分身在空中一折，稳稳落地，嘴角沁出一丝血。
「好硬的莲。」它抹了把嘴角。
「本体，再来。」
「本体，这花要是摘下来，插瓶里应当好看。」
「先顾着自个儿的命。」齐云霄气结。
齐云霄也受了反震，气血一阵翻涌。
他却半步不退。
「再来。」
一人一分身，一左一右，齐齐扑上。
这一回，分身不去打莲瓣，反去撼那莲座。
莲座一颤，乐上师的足尖，微微一晃。
「好个分身。」她低声。
「连我的根脚都看出来了。」
荡魂鼓音丶天风扇刃，加上分身的铁拳。
三面夹攻，白莲终于晃了一晃。
乐上师脸色微沉。
「倒是小看了你们。」
她话音一落，白莲陡然绽开。
一片莲瓣脱离花枝，化作一道白光，激射向韩立。
那莲瓣去势极快，快得连齐云霄都来不及呼喝。
韩立早有防备，展起风雷翅。
雷光一闪，他遁向侧方。
可那莲瓣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韩立连换三个方位，那莲瓣都如附骨之疽。
韩立避之不及，只得硬受一记。
噗的一声。
他一身三色虫甲，堪堪挡住。
可那反震之力，还是将他震得倒飞出去，口中溢血。
若非那身虫甲，这一记，足以伤及根本。
韩立心中暗凛。
这女子的手段，远胜他以往所遇的元婴。
「韩师弟！」
齐云霄心头一紧。
他侧目看去，韩立已稳住身形，冲他微微摇头。
示意无碍。
就在这时，数名慕兰法士自侧方增援而来。
另一头，陆姓大汉的巨猿，也被白莲的清光逼得连连后退。
马姓老者中了毒，护盾只剩最后一层。
天南的守势，渐渐吃紧。
他们缠向齐云霄，意欲趁他被牵制时，困住他的分身。
齐云霄冷哂一声。
「来得正好。」
他不去追乐上师，反而转身迎上那几名法士。
血阳剑一出，剑光如血，几人立时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一边缠住增援，一边以余光盯着韩立那边。
替韩立，挡住了后顾之忧。
「分身，去护韩师弟！」
他一边应付法士，一边传音。
分身应声一折，掠回韩立身侧。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这一刻，两人无需多言。
乐上师立在白莲之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忽然觉得，这三人配合之默契，绝非一日之功。
尤其是那尊分身，与齐云霄本体之间，几乎无需言语。
「罢了。」
她缓缓抬手。
一盏青铜古灯，自她袖中浮起。
那灯古朴无华，灯盏之中，燃着一簇青焰。
灯一出来，四面的清光，尽数朝它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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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明灯。」
陆姓大汉的警告，在耳边响起。
像拿命去喂一盏灯。
如今亲眼见了，才知这话，半点不虚。
乐上师立在灯下，眉眼被青焰照得幽冷。
「你们的手段，都试完了？」
「那接下来，该我了。」
「你们撑着黄龙山，靠的是大阵。」
「可大阵，怕火，怕力，怕时间。」
「我什么都不缺。」
「只缺，看你们撑到几时。」
她屈指一弹，一缕青焰飘出。
那青焰看着温吞，却带着一股摄人的寒意。
那青焰落在千重峰上，只轻轻一缠。
坚硬的古宝，竟肉眼可见地蜷曲丶熔软。
不过几个呼吸，一座千重峰，便化作了半滩铁水。
「这，这怎么可能！」
齐云霄瞳孔一缩。
那灯的厉害，比他想的，还要可怕。
乐上师看向他们，缓缓开口。
「今日，便让这黄龙山，见识见识元明灯。」
青焰摇曳，照得满场皆青。
那青光落在人脸上，个个都像没了血色。
齐云霄立在青光里，缓缓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
齐云霄握紧了手。
他知道，乐上师的底牌，终于亮了。
可他心念急转，反倒定了下来。
灯要熔宝，便得耗主人的法力。
乐上师祭灯，是她强，也是她急。
她怕的，是拖。
拖到慕兰后力不济，这黄龙山，便守住了。
齐云霄忽然懂了。
这一战，比的不是谁的法宝利。
是看谁，先耗尽力气。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底沉着得很。
「韩师弟，别硬拼。」他传音道。
「耗她。」
「拖到天黑，看谁先撑不住。」
韩立会意，微微颔首。
两人一退一进，不再与乐上师硬碰。
乐上师展开白莲，他们便收势后退。
乐上师收起白莲，他们又贴身而上。
缠丶扰丶耗。
乐上师脸色，一寸寸冷了下去。
她终是找着机会，青焰一卷，将天风扇的边角烧去一片。
齐云霄弃了半件法宝，面不改色。
不过他心底却很是心疼，毕竟这件法宝也算是他压箱底的宝物了。
「看来只能找机会再修复了。」
齐云霄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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