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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去仓库。”陆霆琛说。
林菀点头把白天的事讲了。
“接待把我单独安排到三楼，黄处长已经注意到了。账册里恒通贸易公司出现得太早，我怀疑他们给我们的第一批账，不是最干净的，也不是最脏的，是想试探我们看不看得出来。”
陆霆琛把本子合上。
“聪明。”
“你夸我还是夸他们。”
“当然是我媳妇！”
林菀本来还想继续分析，被他这句弄得没绷住，笑了。
陆霆琛走过来，把她抱到床边坐下。
“累不累？”
“还行。”
“吃饭了吗？”
“吃了。”
“吃了多少？”
林菀心虚：“半碗。”
陆霆琛眯眼。
林菀立刻补：“还有一块红烧豆腐，两口汤。”
“林菀。”陆霆琛叫了林菀名字，严阵以待的样子。
“司令，我保证明天多吃。”林菀吐了吐舌头，举手敬礼保证！
陆霆琛从桌上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两块桃酥。
“吃。”
林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桃酥掉渣，陆霆琛伸手接住。
她小声嘀咕：“你比张妈还会管。”
“张妈管不了，我管。”
这话落下，两个人都安静了片刻。
林菀垂眼吃桃酥。
陆霆琛没再提，拿帕子替她擦掉唇边碎屑，低头亲了亲。
这一晚他们没有闹太久。
可出差在外，门外走廊随时有人经过，反倒让每一下亲近都变得难捱。
感觉也太好了。
林菀怕出声，咬着他肩，陆霆琛低声哄她，手却半点不肯松。
夜深后，他抱着她从淋浴间出来，两人躺着讲第二天安排。
“仓库账实不符，他们要么补货，要么藏货。八点前仓库门口肯定热闹。”
“你会提前去？”
“七点四十。”
林菀笑：“不按他们预案走，是你的老毛病。”
“打仗还会去通知敌人吗。”
第二天，陆霆琛七点三十出门。
七点四十分，后勤仓库门口已经乱了。仓库主任带着几个人正搬箱子，见检阅车提前到，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周宏远也赶来了，脸上还挂着笑：“陆司令，您来得早。仓库正在例行整理，里面灰大，要不先去会议室听汇报？”
陆霆琛下车，戴上白手套。
“不听汇报，先点货。”
周宏远笑容卡住。
仓库门打开，里面一排排木箱码得齐，乍看没问题。
陆霆琛走到被装区，随手指了一排：“开箱。”
仓库主任没动。
熊军上前一步：“没听见？”
箱子撬开，里面是冬装。
谢常按账册报数：“账面三千件。”
陆霆琛：“点。”
赵磊带着士兵开始清点。
一箱，两箱，十箱，二十箱。
越点，仓库主任脸越白。
最后数字报上来。
“一千八百件。”
账面三千，实际一千八百。
少了一千二百件冬装。
仓库里没人说话。
熊军扯过赵磊手里的本子，低头看，生气地嘀咕了一句：“这少的不是衣服，是一千二百个战士冬天的皮。”
这话糙，却扎得狠。
陆霆琛冷眼看向周宏远，白色的手套指着他：“解释。”
周宏远擦汗：“可能是调拨到基层部队了，手续还没来得及补……”
陆霆琛：“调拨给谁？”
周宏远：“这个要查。”
陆霆琛：“现在查。”
周宏远看仓库主任。
仓库主任结巴：“调……调拨单在办公室。”
“去拿。”
十分钟后，调拨单拿来。
陆霆琛翻了两页，递给赵磊：“拍照，封存。”
周宏远忙说：“陆司令，这只是内部手续，没必要……”
陆霆琛看他一眼。
周宏远后半句吞了回去。
上午十点，原本安排好的训练场汇报被推迟。陆霆琛在仓库查了三个小时，冬装、棉被、胶鞋，账实都有缺口。最大的缺口出现在冬装。
中午，梁振海亲自来请吃饭。
“陆司令，先用饭，下午再查。”
陆霆琛摘下手套：“工作餐送仓库。”
梁振海脸上挂不住了。
赵磊把白手套装进证物袋，熊军拍完最后一张照片，低声说：“这北方军区的仓库，比敌人碉堡还难啃。”
赵磊：“碉堡还能炸，这个得一点点扒皮。”
谢常在旁边一直在记录，全程存在感很低，没怎么说话。
下午会议上，陆霆琛没有当场点名。
他只把全军后勤审计专项的文件放在桌上。
“军委已经启动全军后勤采购审计。北方军区是第一大军区，标准要更高。账目问题，谁经手，谁说明。谁签字，谁负责。”
他的视线从会议桌一张张脸上掠过。
周宏远坐在右侧第三个位置，端茶时，嘴角抽动了一下。
很短暂。
谢常站在墙边，把名字记到本子上。
周宏远，后勤部副部长。
定保县人。
——
会后，所有人的背后都发凉。
周宏远退开人群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拨了一个电话。
“京城来的那个女人，账看得太细。今晚得探探底。”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探底？光探可不够。要让她知难而退。”
周宏远压低嗓子：“她看账太快。不能让她把恒通那几笔翻出来！”
他不知道，走廊尽头的窗户外，熊军正蹲在水泥台上系鞋带。
鞋带系了三分钟。
等周宏远挂电话，熊军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转身下楼。
晚上，林菀刚回三零六，门缝底下被塞进来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恒通的真账，今晚十点，锅炉房后门。
林菀看完，把纸条夹进账本。
她没有去开门，也没有喊人。
十分钟后，陆霆琛进屋。
林菀把纸条递给他。
陆霆琛看完，脸上的温度彻底没了。
林菀轻声说：“他们急了。”
陆霆琛与她对视一眼，看到她眼中的冷静，这才把纸条放到桌上，拿茶杯压住。
“今晚十点，你留在屋里。后面的事，你老公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