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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
林菀松开手，杯子上留下了几道指印。
“你坐。”
听到林菀这么说，厉延坐了下来。
陆霆琛一直盯着厉延，不动声色地走了过来，担心地看着林菀挡在两人中间。
他回头问了句：“厉组长，这个津海贸易公司的账，能调到吗？”
陆霆琛的问题让厉延收敛了眼里的神色。
他浅浅挤出有些虚空的笑：“能。但需要走海关那边的程序，可能要一周左右。”
厉延看着陆霆琛，只能从他的身后看到一点林菀的头发。
“调到之后给我。”林菀的声音很平稳，她插话走了过来。
对上厉延：
“我来算。”
厉延眸子闪了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陆霆琛。
陆霆琛微微点了头，手搭上了林菀的肩膀，两人身体姿势亲昵。
“行。”厉延站起来，“一周之内，我把津海贸易的账目全部调出来。另外，津门港那边我会继续盯着。如果能抓到刘大富本人去仓库的现行，那就是铁证。”
他说完就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还有件事。”这句话厉延是看着陆霆琛说的。
“说。”陆霆琛也直视着他。
“我今天去轻工业局办事，碰见刘大富了。”厉延的表情有点微妙，“他主动跟我打招呼，还请我喝茶。聊了半个小时，问我最近在忙什么案子。”
陆霆琛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在试探你。”
“我知道。”厉延笑了笑。
“我跟他说在查一个军需物资的贪污案，跟纺织行业没关系。他听完松了口气，又跟我聊了十分钟家常。这人确实圆滑，滴水不漏，要不是我事先知道他的底细，真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他是个好人……呵呵，他知道有人在查他？”林菀冷笑。
“知道有人在找王添弟，所以才加了悬赏。但他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了津海贸易。”厉延拎紧公文包。
“这是我们目前最大的优势，他不知道我们知道多少。”
“那就继续让他不知道。”陆霆琛说。
“明白。”
厉延走之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包话梅糖放在桌上。
“算账熬夜的时候吃，提神。”
也没说给谁的，说完就离开了。
陆霆琛看着那糖，又看向林菀。
“拿着吧，醒神的，比我给的风油精可能管用。”
林菀听到陆霆琛吃醋的话，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知道他是故意在逗她，让她轻松。
所以哄着他说：“晚上亲口喂你，要不要？”
“你说的！”陆霆琛大手一捞把人抱紧。
“那你不准小气，不准吃醋。”
“我哪有吃醋！”
“喔。”
“喔是什么意思。”陆霆琛抬手撩起林菀。
远处东厢房传来二宝的哭声，张妈在哄。
林菀站在书房窗前，被陆霆琛抵着，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冬天的风里摇晃。
“好了好了，别闹了。”
陆霆琛没动，把头搭在林菀的头上。
眼见着一月快过完了，他从后面双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看着她瞧着一处出神，便低声问：
“在想什么？”
“在想我爸。”林菀的声音很轻。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研究了五年的东西，被人偷了，被人杀了，到现在还在被人拿去赚钱。他能有多怨了。”
陆霆琛收紧手臂。
“不会太久了。”
“我知道。”林菀转过身，仰头看他，“霆琛，等这个案子结了，我想去我爸妈坟前告诉他们。”
“好。到时候我陪你回老家。”
林菀点头。
“还有，”
林菀的眼睛里有种光，“我爸的专利，我要拿回来。那是他的心血，不该烂在刘大富的仓库里。”
陆霆琛低头看着她，挑了挑眉。
这个女人，从纺织厂的女工，到部队仓库的会计，现在能跟经侦专委并肩查案。她的成长速度，连他都觉得惊人。
“拿回来之后呢？”他问。
林菀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
“我爸想做的事，我替他做完。他的理想他的抱负，我想替他完成，这样，他才不冤！”
陆霆琛没有追问她具体要做什么什么时候做。他只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好。”
——
翌日，赵磊的电话打到了四合院。
陆霆琛接的，林菀已经睡了。
“军长！找到了！”赵磊的声音压着兴奋，“王添弟在西山运城一个村子里，躲在他表姐家的地窖里。我们的人今天下午摸进去的，人还活着，就是吓坏了，见人就跪，说别杀他。”
陆霆琛握着话筒，肩膀松了一分。
“人控住了？”
“控住了。两个班的人守着，苍蝇都飞不进去。”
“明天一早送回京城。走军用通道，不要经过任何地方系统。”
“明白。”
“赵磊。”
“在。”
“路上看好他。刘大富的人可能还在找。”
“放心，军长。我过去亲自押回来。”
“好！”
陆霆琛挂了电话，站在客厅里没动。
窗外月光清冷，照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白惨惨的一片。
他转身回了卧室。林菀侧躺着，呼吸均匀，睡得很沉。这几天她累得狠了。
陆霆琛轻手轻脚上了床，从后面把她拢进怀里。
林菀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陆霆琛闭上眼。
明天，王添弟到京城。
后天，厉延提审。
这盘棋，快要收官了。
但他心里却有些隐隐不安。
刘大富此人能在官场混这么多年，不会坐以待毙。悬赏买命这种事他都做得出来，说明他已经狗急跳墙了。
一个狗急跳墙的人，那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得加快速度。
在刘大富的手伸到林菀面前之前，把他彻底按死。
两天后的清晨，赵磊带着王添弟到了京城。
同一天上午，厉延接到了海关那边的回复：津海贸易公司近三年的进出口报关单和银行流水，全部调出。
三大箱账本之后，林菀的书房里又多了两箱文件。
厉延把东西送来的时候，看见林菀已经把算盘摆好了，桌上铺着白纸，笔墨齐全。
“林菀同志，这批量比上次大。津海贸易三年的流水加报关单，少说有两万条记录。”
林菀翻开第一本，扫了两页，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厉延同志，你信不信我三天能出结果？”
厉延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看着她。
“我信。”他说。
“但是林菀同志——”
“嗯？”
“你也要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累垮了。这案子重要，但你的身体也重要。”他顿了一下，“陆军长要是知道我给你加了这么多活，能把我从四合院扔出去。”
林菀笑出声：“放心，他不会。”
“那我可不敢打包票。”
厉延的话让林菀愣了愣，厉延立即摆摆手，“行了，我去提审王添弟了。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林菀点头，没有多想，立即看账本。
厉延大步走到门口，离开前回头仔细地看了一眼林菀，林菀在阳光下低着头开始看账本的样子，深深刻在他的眼睛里。
他发现，他不仅欣赏林菀，也会心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