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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睡着了。
他做了点零零散散的梦,梦里只有当下一半大,趴在床上紧闭着眼装睡,一只手执拗又拙劣地垂在地板上,试图遮挡藏在床缝下的,新买来的那些电影杂志。
不过杂志还是被母亲姿态强硬地拽出来、收走了。梁雪明听到母亲愤慨地走到客厅,大声对着父亲评议杂志封面上那几位没穿衣服的外国女郎,批判梁雪明在两性方面过于早熟。
他们争执的内容令梁雪明感到极端的羞耻,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父母从孩子教育吵到婚姻失败,很快又一前一后地摔门离去。屋子里安静下来,梁雪明软在床上,一颗心扑腾乱跳。他摸出枕下的摘抄本,手指抚过排列整齐的一行行字,梁雪明小声读前一天抄写下来的,那些令他感到安然且触动的电影台词节选。
电影里说,爱情与婚事,是两个人之间最美好的、最值得的经历的事情;而选定的伴侣,是甘愿将所有交付出去,成为彼此的一切的人。
梁雪明想到从丢在垃圾桶中的相册里捡拾出来的,那些父母结婚时的照片;梁雪明又一次想到他和虞明乐的婚礼。
私人庄园的草坪前站着年迈的牧师,一直有不太大也不太凉的风吹拂过来。梁雪明与虞明乐对着他们并没交付过信仰的上帝起誓,用第二语言读出那段脍炙人口的告白。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
牧师落定宣布之前,他们手搭着手,眼睛望着眼睛,对对方承诺:
【You'remybestfriend,
——andmylover.】
湛蓝天幕之下,人群围绕之中,他们接吻,拥抱,彼此动心。梁雪明恍惚有些明白,为什么在婚礼上,人人都要说天长地久。
因为扎实的温存。
因为,一种尽在掌握的幸福。
在这样的一种时刻里,在这样的氛围下,梁雪明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是能和虞明乐天长地久的。
但其实,好多人的婚姻都没有。
所以后来,梁雪明和虞明乐也没有。
于是梁雪明慢慢苏醒过来。
病房里很冷,伤口也很疼。梁雪明拉扯了一下被子,他的眼前是蓝色的围帘。草坪、宾客与怀抱都消失了,梁雪明由此感受到一股无可奈何的遗憾。
他撑身坐起,拿过床头的水杯,梁雪明抿着吸管,无声而又一口接着一口地,吞咽早就冰凉且有点变味的饮用水。
它们田满腹部,使得身体愈加寒冷,可并不能让人变得镇静。
水见底了,什么都没有改善。
梁雪明深深地呼吸,缓缓将吸管从自己的口中抽离,他又抬起手来,搭住了半阖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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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进入后半,渊海的气候比过往的每一年都要凉爽宜人。
梁雪明拆了线,在佳美合观察了十天,确认恢复状况良好,优雪便着手安排他出院。
这日,敏芝女士忙于工作没能到场。梁雪明倒是觉得安安静静也很好,因此,当小安掏初来九个拉绳小礼炮要庆祝时,梁雪明难得伸出手,直接把人给按下了。
保姆车一路开到琅柏曼,照顾的人也都安排好了。梁雪明简单冲擦过身体,换了新衣服,出来与优雪和小安谈论了几句商务事宜。
依照目前的情况,梁雪明自然还是要以休息康复为主,代言与拍摄一律推后,日程除去复查外,需要提前确认的只有两个月后的电影节。
事情不多,优雪还要忙,很快就带着小安离开。临走时她留下一个包裹,说是给梁雪明的出院礼物,又叫梁雪明休息就好,不用往外送了。
没过一个小时,门厅处响起铃声。
护工上前开门,对梁雪明道:“梁老师,是虞总来了。”
梁雪明有些讶异地应了声,他撑起身,正好虞明乐走进来,看到梁雪明动作,便道:
“你坐着吧就,不要动了。”
梁雪明叫了一声虞总,眼看徐让和老林两个人跟在虞明乐身后,吭哧瘪肚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