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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地回答:“……我不想再见到他。”
虞明乐慢慢地哦了一声,梁雪明觉得自己脑海里又浮出来些什么,他有点迷茫地闭着眼补充:“还有萨扬……”
虞明乐这回很快地问:“萨扬?是谁?”
可梁雪明没精力回答了,他睁不开眼睛,也再张不开嘴。梁雪明连一句觉得肚子有点饿都没能说出口,就瘪瘪地昏沉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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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雪明睡着了。
他睡得很安静。佳美合不像别的医院,不分日夜的有人在楼道里行色匆匆地走,大声喧嚷,教人烦躁慌张,提心吊胆。
虞明乐坐在床边,手越过拦挡,指尖碰到梁雪明的指尖。
梁雪明食指夹着夹子,虞明乐的手指就稍微抬了抬,他轻轻圈攥梁雪明有点儿凉的拇指,更轻地摩挲,更轻地捏。
梁雪明的手指自然蜷曲着,形成一个港湾似得弧,虞明乐把手靠过去,就像自己的手被梁雪明包在手心里面了。
他觉得很安心。梁雪明的生命体征稳定,虞明乐的呼吸和心跳也就都跟着稳当。
虞明乐看梁雪明还是很白的面庞,他倾了下身,稍稍靠近了梁雪明一点儿,虞明乐轻声问:
“梁雪明,你还记得纽科尔姆吗。”
虞明乐说:“我偶尔会想起来。”
这句不是谎话。虞明乐最近很少对梁雪明说谎。
十年来,日子、关系,一切都在往前走,虞明乐回忆与梁雪明初遇的时候并不多。
但这几天,虞明乐却常常会想。
他从最开始的那些狼狈、慌乱,还有极端的惊恐与紧张,开始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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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虞明乐斗志昂扬地脱离保镖与秘书,很快误入纽科尔姆的下城区,被风刮了一样遗失所有财物。
估价与掂量的目光如影随形,虞明乐在脏乱的街道上快步行走,不敢疲惫,也不敢觉得饥饿口渴。
在没有方向的、失措的躲逃中,虞明乐见到坐在涂鸦长椅上的梁雪明。
他向梁雪明求助,梁雪明心很软,听虞明乐磕磕绊绊说了几句中文之后,梁雪明就把这个对他而言完全陌生又奇怪的人,带到了自己的租屋里。
那间屋积着非常厚的灰,饮食、水电、网络全部没有。梁雪明一路上拖拽着一个碌碌空响的行李箱,虞明乐寄希望于这箱里会有些生活物资,但梁雪明很无奈地把箱子打开给虞明乐看,说:
“都告诉你是空的。”
之后,梁雪明就出门,买必要的用品和食水去了。
再之后。
在虞明乐遇到梁雪明、被梁雪明带回房间,才安稳了不到四个小时的时候。
下城区的街道,爆起一声枪响。
因为布尔维斯加也不禁私人持枪、因为虞明乐甚至是摸过几次枪的,所以,他当然分辨得出,那些爆响,绝不是表达庆祝的鞭炮。
走廊里有重重的脚步,有踹门与大骂大喊的声音;木板房屋摇摇晃晃,隔隙间漏下仿佛随时会倒塌的灰屑;虞明乐吓坏了,他吓坏了,大脑触发了些许应基的机制,以至于日后每每回忆时,有一小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在虞明乐的脑海中完全是空白。
所以虞明乐只记得,他躲在没有几件衣服的衣柜里;虞明乐只记得,他被梁雪明抱着,他紧紧地、极尽可能地躲藏进梁雪明的怀中。
梁雪明用气音对虞明乐讲不要害怕;梁雪明说这里从几年前就常常这样,他们一般也不会伤及无辜的人;梁雪明说他在客厅的茶几上放了钱,就算歹徒凶神恶煞踹开了门,看到钱、拿到钱,他们也就会走了。
但虞明乐的生理机能完全失空了,他喘夕哽塞,以为自己把声音压低到很小,却还是带着哨子似得哭腔,用稀里糊涂的外语问梁雪明:
“万一他们闯进来!他们开枪打我怎么办?我会死的,我不想死!他们会开枪打我!”
衣柜的门关不很紧,原本有一隙光透进来,但梁雪明动了下身体,他把虞明乐挡在更里面,虞明乐的脸、声音、眼睛,全被梁雪明的肩膀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