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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意一路回到自己的营帐。
帐帘一落，她便整个人扑在软榻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足足趴了好一会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才那个吻像被人刻意放慢，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浮现。
她甚至还能想起裴九渊第二次俯下来时眼里的颜色。
深得吓人，又好看得要命。
云知意翻了个身，望着帐顶。
半晌，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唇。
她忽然想起很多以前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归云台长廊，他揽住她腰时，她心跳会乱。
他受伤，她会害怕。
听见他可能出事，她什么都顾不上便跑了过来。
甚至刚才他问“若不愿意，便推开我”的时候，她其实有足够的时间拒绝。
可她没有……
这些东西，一定已经不是一句“师徒情深”能够解释得过去。
就在这个念头浮起来的一刻，系统忽然响了一声。
一道极淡的红光从她自己的名字下方浮现出来，像某种被封锁太久的东西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系统：宿主情感封锁松动。
云知意：啥玩儿？
系统：之前提过，受初始绑定规则影响，宿主对自身情感的识别能力长期处于弱化状态。当前情感浓度已突破部分限制。情感封锁松动。
……
云知意：是说，虽然我本来比较迟钝，而且还受系统规则影响，难以察觉到自己的情感波动。但还是……察觉到了吗？
系统：是这个意思，宿主，你本身迟钝，又受规则束缚。亲情方面，你不会往自己是真千金方向想，爱情方面，也会迟钝很多。
旁人心动，知道自己心动。
她却总会下意识替每一种情绪找到一个合理解释。
因为他救过自己。
因为他是师父。
因为他是哥哥的好友……
好像只要解释得足够合理，就可以不用去碰那个最简单的答案。
系统：可有些东西被压得再迟钝，身体也会先于理智给出答案。
云知意深吸了口气。
所以，我喜欢裴九渊？
喜欢裴九渊靠近自己。
喜欢他的拥抱。
喜欢他的吻……
云知意抬手盖住眼睛。
【呜哇！】
【原来这是喜欢吗？！】
【母胎solo也会心动！】
【他是怎么想的呢？他……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
【等等，他吻技有点厉害，是跟谁学的？】
【哼！该不会早就有过一些莺莺燕燕了吧？我不接受男不洁！】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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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猎因为刺杀一事提前结束。
整个营地从天刚亮便开始收拾车马。
云知意今日格外安静，安静得陆承昭都忍不住看了她好几次。
“你昨天不是还挺精神？”
云知意低头整理手里的暖炉：“今天想做个沉静优雅的人。”
陆承昭上下打量她一遍：“吃坏肚子了？还是烧坏脑子了？”
云知意：“……”
【陆承昭有点讨厌了！】
她决定以后少跟这个人说话。
她懒得理他，自顾自上了自家马车。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马蹄声。
云知意抬头，看到裴九渊策马而来。
一身玄色大氅落在雪色里，眉眼清冷，与平日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两人的视线隔着纷纷扬扬的细雪撞上。
云知意心跳骤然乱了一拍。
下一刻，她飞快转过头。
开始认真研究马车上的祥云纹。
裴九渊：“……”
马蹄声越来越近。
最终停在她身旁：“东西都收好了？”
云知意僵硬地点头：“嗯。”
“你路上小心。”裴九渊轻声道。
云知意继续点头：“嗯。”
裴九渊如同闲话家常：“伤口不疼了，太医今早又看了一次，无碍了。”
云知意愣怔一瞬，抬眸看他。
裴九渊神色如常。
【他这是……在跟我汇报？】
“天冷，快进马车里吧。”裴九渊叮嘱道。
云知意呆呆点头。
裴九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重新策马往前。
直到玄色背影已经走远，云知意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又莫名有一点失落。
【他怎么这么正常？！】
【难道昨晚只有我一个人失眠？！】
【哼！裴九渊，你赔我睡眠！】
前方，听到心声的裴九渊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谁说只有她一个。
不过，陪睡……？
迟早的事。
“王爷，冬猎前一日，有七名负责外围巡查的禁军临时换过岗。”
“理由？”
“原本值守的人吃坏了东西。”
裴九渊抬眸。
“七个一起吃坏？”
暗一低头：“的确可疑。”
“属下已经查过，当晚他们确实在同一处吃过饭。”
“而且，送饭的小内侍在冬猎结束当日便不见了。”
裴九渊指腹停在桌案上。
终于有了一条真正能往下追的线。
“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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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后的第三日，云知意便一头扎进了归云台。
她确实忙。
第二批相看名单开始登记，前些日子陆续出宫的宫女也有人主动来询问。
有人想嫁。
有人想先找份差事。
有人明确表示几年内都不考虑婚事。
云知意一概记下。
倩云与吴硕的婚事已经正式定下。
周放那一对也见过双方长辈。
另外两组陆续交换了庚帖。
系统结算提示一连跳出几道。
经验条终于跨过了那道门槛。
【恭喜宿主升至LV6。】
云知意眼睛一亮。
升级之后，新功能也随之开放。
【群体姻缘初筛。】
以后只要双方都是自愿进入归云台名册的人，系统便可以提前筛出大致契合区间。
不是准确匹配度。
却足够替她省去大量大海捞针的工夫。
云知意正研究得兴致勃勃，外面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云知意。”
她一抬头。
陆承昭抱着一摞册子走进来。
“你要的军中名单。”
云知意眼睛顿时亮了：“这么快？”
“那当然了！小爷我亲自替你筛的。”
陆承昭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在她对面坐下来。
“这个。”
他随手翻开一页。
“武功不错，家里也干净，就是喝醉了话特别多。”
云知意：“……”
“这个。”
“人老实，就是睡觉打呼噜，隔三个营帐都听得见。”
云知意：“……”
“还有这个。”
陆承昭摇头。
“太抠。”
“上次出去喝酒，八个人，他装醉，这样就能不付钱。”
【救大命了我真是……】
她拿起名单往下翻。
“我这次写得不错吧？”陆承昭仰起脸，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云知意笑了笑：“是是是，陆小将军辛苦啦！”
下一刻，一道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聊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