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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眼看专利申请已经成功，徐辰终于开始把准备好的论文给发了。
之所以要等专利公开之后再发，是因为专利讲究“绝对新颖性“。一项技术只要在申请日之前被公开过，哪怕只是作者自己发了篇论文、开了场讲座，它就会变成现有技术，专利就申请不了了。
所以在拿到专利之前，徐辰一直捂着没发。
而现在，论文不再是风险，反而是一枚必要的砝码。
因为专利只能证明“这东西是我的“，却无法证明“这东西是真的“。
上面那群分析师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没有同行评审背书的专利，在产业界眼里，可信度和一份商业计划书差不了多少。一篇经过顶级期刊审稿人反复挑刺的论文，才是这项技术真正的科学基础。
更何况，想要开拓市场，也需要消费者对原理有一定了解。这也是为什么化妆品公司、保健品企业都喜欢先注册专利，再公布论文。有了论文背书，消费者才更容易相信产品的价值。
……
不过，徐辰心里很清楚，自己一个搞数学出身、最近偶尔跨界搞搞等离子体物理的人，突然掏出一份连具体制备参数都有的材料学专利，这事实在是太反常、太惊世骇俗了。
所以论文写法上还有点讲究。
为了防止别人怀疑他被外星人夺舍了，他决定发一篇论文，好好给自己找补找补。
这篇论文的核心目的，就是“倒因为果”。
他在论文里伪装出一个极其合理的逻辑链条：
首先，我是在研究某种复杂的拓扑物理学问题时，无意中发现“分形维度”和“泊松比”之间存在某种奇妙的数学对冲关系。
然后，作为一名数学家，我顺手推导了一下，发现这种对冲关系如果放在材料学里，刚好能实现宏观形变下的微观恒阻。
最后，既然理论可行，我就随便找了点市面上常见的银纳米线和PDMS，用最基础的物理手段“定向冷冻法”试了一下，嘿，结果还真成了。
……
整篇论文，高达70%的篇幅都在讲数学推导和物理模型，只有最后30%才涉及材料学的具体工艺。
而且关于工艺的部分，他故意写得非常模糊，只给出了大致的流程框架，关键参数要么省略，要么只给了一个模糊的范围。毕竟这是涉及到具体产品制备的内容，论文里不需要体现出来。
这样一来，整篇论文看起来就像是:
一个数学家从拓扑学和分形几何的角度，推导出了一个全新的物理机制，然后用材料学的方法验证了这个机制的可行性。
“数学解决物理问题，物理指导材料设计。“
这条逻辑链，完美自洽。
……
写完之后，徐辰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完美。这就很符合一个顶级理论天才偶然跨界的人设。只要我在数学和物理上把理论解释得无懈可击，别人就只会觉得我牛逼。”
“至于后续的工程放大和脏活累活……反正工艺路径我在虚拟实验室走通了，大不了等拿了投资，多招几个材料学的研究生来打杂就行了。”
“反正现在的材料生也找不到工作，我这也是给他们提供就业岗位，功德无量啊。”
……
半个月后。
《PRL》最新一期在线发布。
原本只是物理学界按部就班的一天，但当这篇名为《基于2.314维空间分形网络的应变-电阻解耦机制及其在柔性导电基体中的物理实现》的论文出现在主页上时。
整个学术界，甚至产业界，彻底引发了十级大地震！
论文第一作者、唯一通讯作者：徐辰。
所属机构：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
徐辰这次没有用华国高等研究院的头衔，主要是出于两点考虑。
一来，这次的成果确实离不开北大材料学陈祥宝院士的指点，而且自己这段时间常驻万柳书院，查资料、做测试也没少跑北大的图书馆和实验室。从人情上来讲，把成果归属给北大，也算是对母校的一种回馈。
二来，论文和专利不一样。专利是法律意义上的财产，必须归属到具体的人或机构。而论文的署名则更偏向于学术贡献的认定，相对灵活。既然核心思路诞生于燕园周边，那么挂北大的名头，就显得顺理成章。
……
然而，徐辰觉得顺理成章的事，在外人眼里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论文上线当天，陈祥宝的手机突然接到个电话，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清华材料学院的一位院士老友。
“老陈啊，恭喜恭喜！不愧是你们北大，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出手就是王炸啊！”
电话刚一接通，那位老友爽朗中透着几分酸意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陈祥宝正端着保温杯喝水，被这句没头没脑的道贺搞得一头雾水。
“什么王炸？老刘，你大清早的在这打什么哑谜？”
“别装了！《PRL》最新一期那篇柔性恒阻材料的论文，整个材料圈都传疯了！”老刘在电话那头感叹道，“你们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够好的。那可是能直接掀翻柔性电子产业底层逻辑的材料啊！我还特意看了眼，致谢名单里第一个就是你的名字。快说说，这是你们院哪个藏着掖着的课题组搞出来的？人才辈出啊！”
听到这里，陈祥宝喝水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小子，动作居然这么快？！论文都上《PRL》了？！
陈祥宝干咳了两声，神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透着一丝尴尬与无奈。
“行了行了，老刘，你这句恭喜可是找错门了。”陈祥宝打断了他，“这成果，压根就不是我们北大材料学院搞的。”
“啥？”电话那头的老刘懵了，“第一署名单位明明写着北京大学啊！不是材料学院搞的新材料？难道是物理学院哪个老怪物搞的？”
“也不是物理学院。”
“那是哪个院？”老刘彻底糊涂了。
陈祥宝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力感：“徐辰，你不认识吗？”
“徐辰？名字有点耳熟……是那个新晋院士？”
“对。”
“等等，我记得就知道一个和这名字有关的，好像是搞数学的吧?”
“没错，就是他，数学科学学院的。”陈祥宝幽幽地补了一句，“人家顺手搞了个材料。”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足足过了三秒钟，老刘的咆哮声才从听筒里炸响：
“你他妈在逗我？！一个搞数学的？！弄出了千亿级别的工业新材料？！！！”
陈祥宝把手机拿远了点，揉了揉耳朵，无奈地笑道：“你也不看看，他的论文有二作三作吗？也就我指点了两句，带了个致谢。哪个正儿八经搞材料的不是一堆人做实验攻克的？他倒好，一个人就搞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老刘似乎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有些恍惚，半晌才反应过来，语气突然变得幸灾乐祸：“那这么说，你们北大今年最大的材料学突破，不来自材料学院？老陈，你们这年底的工作总结可咋写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