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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跟那个欧莱雅一样，联合咱们光华管理学院和法学院，办一个校内大奖赛。而且，我准备把辰星科技刚刚签署的跨国合同条款、真实的财务成本摘要、以及后续的技术迭代参数，全部拿出来给咱们的学生当赛题——让他们用我的真账本，去帮我挑合同漏洞、做战略推演！您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刘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用真账本和真合同办校内挑战赛？！徐院士，这……”
徐辰根本没等刘俏反驳，直接抬起右手，在刘俏面前竖起了三根手指。
“奖金池的话，我出这个数。您看够不够让这几千名学生替我卖命干活？”
刘俏看了一眼那三根手指，眉头微蹙，下意识用前麦肯锡合伙人的评估口吻说道：“三十万的总奖金池？嗯，刚才欧莱雅那个全国大赛总奖金也就十来万，您如果拿三十万出来办个校内赛，倒也确实算得上大手笔了……”
“不，刘院长，您误会了。”
徐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纠正道：“我说的是三百万。而且是，每年三百万。”
刘俏正在往公道杯里续水的手腕猛地一滞。
他缓缓放下紫砂壶，镜片后的目光牢牢盯着徐辰：
“徐院士，每年三百万人民币，只针对咱们北大一所学校办学生比赛？您没跟我开玩笑吧？！像欧莱雅、华为他们办面向全国几百所高校的联赛，总奖金池加起来也就十来万！哪怕您在麦肯锡开一个专项战略Case，起步价也不过这个数！”
“正因为您在麦肯锡当过合伙人，咱们才更应该算算这笔经济账。这三百万，其实划算得很。”
徐辰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没有半点财大气粗的炫耀，反而像是在黑板上推导一道严密的博弈论方程，语气冷静而清晰：
“第一，如果我按传统路子走，在公司里单请一个履历顶尖的专职合规总监来做内部监理，年薪加期权至少就得两三百万吧？但只要是单一节点，时间久了，我永远无法在数学上排除他和总经理穿一条裤子的合谋概率。”
“第二，如果再去请您的老东家麦肯锡，或者顶级红圈所来做外部战略咨询，人家随便接一个专案起步价就是三五百万。我要是同时开几个跨国课题，一年随随便便就得烧掉上千万，而且外部顾问拿钱办事，给的往往是最安全的行业均值方案。”
说到这里，徐辰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刘院长，在计算机安全领域，各大科技巨头为了找代码漏洞，最喜欢搞的从来不是请一个更贵的保安，而是搞‘白帽黑客众测’也就是把自家系统的接口开放给全球黑客，谁能找出漏洞就给谁发赏金，用分布式的人海战术来对抗单点防御的脆弱性。”
“而在人工智能深度学习领域，让AI模型进化最快的方法，叫‘生成对抗网络（GAN）’，原理就是让生成器和判别器两个神经网络互相博弈、互相死磕挑刺，在持续的对抗中逼近理论最优解！”
徐辰指了指脚下的光华大楼，眼中闪烁着属于顶级学者的锐利光芒：
“您看现在，我每年总共只花请一个总监的三百万，直接一分为二：150万给咱们光华管理学院办战略赛，用来集思广益，补足我公司总经理的商业视角盲区；另外150万给法学院办合规赛，专门拿着放大镜挑我公司跨国合同里的漏洞，顺便履行动态监理的职责！”
“这几千名北大经管法的高材生，每年毕业一届换血一届，充满野心、极其便宜、而且绝对不可能被我的职业经理人收买！花一个总监的钱，把整个北大最聪明的几千颗大脑变成我公司的分布式红蓝对抗军，刘院长，您说这笔买卖，是不是比请麦肯锡划算太多了？”
……
刘俏听得彻底怔在了原地。
好半天，他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消化完这套把“全院师生当人工智能对抗网络使唤”的狂野逻辑。
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账倒是这么算的……可您既然都舍得一年砸三百万巨资了，为什么不干脆冠名办成一个全国性质的顶级高校联赛呢？没必要局限在咱们北大校内啊？”
“我刚才也想过，但全国大赛的战线拉得太长，太耽误工夫了。”
徐辰指了指讲台上刚才放PPT的位置，干脆利落地说道：“全国赛必然要考虑跨省差旅的问题，像刚才那几个学生，初赛复赛一路磨蹭下来，小半年就过去了。我办这个比赛，又不是为了像欧莱雅那样做校招公关宣传，我是为了实打实地高效率解决公司眼下的业务问题！真要按全国大赛那个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
“在我看来，光靠咱们北大的学生，智力密度就已经完全够用了。闭门办赛，一两个月就能出结果。等这套模式跑通了，以后最多也就拉上隔壁清华或者北京周边的顶尖高校，实在没必要在全国海选上浪费时间降低效率。”
刘俏听完，深吸了一口气。
他算是彻底被这位年轻院士跳脱常规、却又直击本质的商业脑回路给折服了。
但他毕竟是在商海最前线厮杀过的前麦肯锡合伙人，在短暂的震撼之余，他的职业本能立刻让他嗅到了这个天才构想背后隐患。
刘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且无比凝重：
“徐院士，您先冷静一下。我承认，用三百万重奖来做分布式咨询外包，这个制度设计在博弈论上堪称天才！但作为专业的商业顾问，我必须提醒您，这么做的风险大到足以摧毁一家公司！”
“当然，我知道以您的计算机水平，肯定会用技术手段隐去苹果、特斯拉这些甲乙方的真实名字，做主体匿名化映射，避免违反跨国保密协议。但您刚才没听我讲吗？企业最大的忌讳就是底牌曝光！哪怕隐去了客户抬头，只要您把辰星科技真实的单位材料成本、产线良率爬坡曲线、定价底线以及核心对赌条款放进赛题数据包里，面对几千名学生，就算签了校园保密承诺，不出七十二小时，这份脱敏不脱骨的真账本，也绝对会出现在全球各大化工和材料巨头的战略分析桌上！”
刘院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学术泰斗，一字一顿地警告道：“一旦业内巨头通过这组参数逆向推演出这就是你们辰星科技的底牌，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拿着放大镜针对你们的成本软肋进行精准的价格战、供应链封锁和专利绞杀！徐院士，商业竞争不是在黑板上做算术题，底牌曝光，是真的会死人的啊！”
会客区里一时安静下来。
面对刘俏苦口婆心、几乎带着冷汗的劝诫，徐辰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既没有争辩保密措施，也没有探讨商战策略。
他只是微微向后靠进沙发里，修长的手指端起茶几上那杯温热的清茶，迎着这位前麦肯锡大佬凝重的目光，轻轻吐出两句话：
“没事。”
“我没有竞争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