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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递去昭南唇边,伺候用膳。
他漆目中染笑,低头亲亲昭南的面颊,温声赞道:“团团看得明白。”
“夫君一旦入宫,意味着内外隔绝,也意味着幼主的病体再无外人得见。届时宫中诸事,都只能由夫君一言而定。岑志明放心不下,更等不起。”
傅觉止吮过昭南腮下软肉,动作慢条斯理,在品尝唇下的甜:“岑公的目的,无非是趁乱控制宫禁,强行探视幼主,坐实本王谋害之罪。”
“以此为号,联合朝野反对势力,逼宫废黜夫君的摄政之位。”
“他们需要这个机会,再制造一场混乱。”
窗外的天色昏黑。
雪地里投出点点亮色,微光零星,将殿宇的轮廓在晦暗围困中映得清明。
昭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抿紧唇瓣,一语指明:“岑志明是不怕死,他毕生所求,是追随李氏正统的忠名,是廓清君侧的功业。”
不甘坐以待毙,不愿看着李怀瑞不明不白地“病逝”,更不能坐视自己所秉持的大道倾覆。
岑志明聪明,在朝堂沉浮许多载,自然有做事章法和底线。
可在镇北王即将功成,乾坤将定之前,他也不得不为了心中那点正统与道义,孤注一掷,拼尽全力。
逼宫之举,状似走火入魔。
“是。”
傅觉止忝舐昭南唇边的汤汁,含进舌间,柔声道:“岑公老了,认定什么事情,确实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无论是对李氏的愚忠,还是对身后清名的执着。
乃至如今幼主病重,他也固执认定,是傅觉止心怀异心,暗中施以毒手,导致咳疾沉疴。
昭南若有所感,明白了他的意有所指。
傅觉止敛眸,长眉染着笑:“夫君有异心不假。”
他道:“但李怀瑞确实是天生不足,胎里带来的弱症,以致病重。”
并非由他傅觉止一手造成。
可不论幼主能不能捱过来,是助他解脱病痛折磨也好,是源于对李修然的迁怒也罢,亦或是时局必然,傅觉止都不会让他继续活下去。
昭南身前的滚汤已渐渐温凉。
傅觉止略微阖眸,神色寻常,轻笑:“好了,夫君伺候团团用膳。”
……
为了防止昭南在榻上用眼姿势不端伤了眼,傅觉止沐浴过后,也端着文书在榻上坐下。
榻里由着昭南的喜好,散落了许多形状各异的毛绒锦包。
榻内空间宽敞,锦包被昭南左蹬右蹬,西一个东一个,歪歪扭扭,也平添了几分稚趣。
昭南睡姿如何不羁,动作如何随性,傅觉止向来纵容。
唯独这看书伤眼的习惯屡教难改。
有时趴着看,有时躺着看。
昭南努努嘴,今夜是真的被严加管束了。
榻上暖和舒适,他被傅觉止团进怀里,坐得安分又老实。
自己翻着闲书,不时还能看见傅觉止笔下正在批复的政令。
礼部选定的入宫吉日已经定下,在腊月廿二。
这个时间临近冬至,而冬至之日,按例要在太庙举行腊祭。
腊祭是国祭,往年朝臣都要去太庙,百官离宫。
皇帝亦须亲临主祭,可今岁,幼主太过幼弱,摄政王暂代国事,当日必定忙碌,确实给了岑志明一个可乘之机。
虽说入主宫禁,是为引岑志明入彀的最后一着局,但其中可能出现的危险和变故,仍难以完全预料。
傅觉止的掌心覆在昭南腹部,指腹无意识缓慢摩挲。
他眉目微敛,似是出了神,右手执笔,对礼部递来的折子迟迟没有批允。
以笔尖停顿过久,奏折末端洇出了星点墨团。
傅觉止闭了闭眼。
他有思量,有软肋,也独独只会在有关于昭南的事情上想得太多。
入宫是能困住岑党的牢笼,却也充满了太多不可控的变数。
昭南的安置,无非两种。
留在王府,等万事尘埃落定,入主宫中。
或是在腊月廿二当日,与傅觉止一同入宫,静待岑志明的动作。
傅觉止攥紧了笔,哑声道:“团团这几月,定要与夫君时刻在一起。”
他做不到将昭南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