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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振国一张国字脸，显得很精神，是这个时代审美下最被认可的周正长相，眼睛很亮，目光锐利，扫过来落到林爱芬身上，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发顶，根本没看到脸。
他皱了皱眉，转身就走了。
林爱芬松了口气，卫振国提前回来了，可她还没在团部站稳脚跟，现在就对上，把事情闹开，显然对她不利，她不敢小看男女主的主角光环。
“二团的工作餐，是你们做的？”团长看不出喜怒。
老刘站了起来：“是我们做的，我老刘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小林的事，而且首长不是吃的挺开心的。”
团长依旧冷着脸：“是啊，那杀猪菜差点给首长吃哭了，葱油饼香的警卫团的几个小伙子都流口水，用最少的材料做了最丰盛的一餐，连半扇猪都没用上，就用一大锅下水，一堆大白菜，这个脸，二团真是挣来了，还压了三团的风头。”
老刘挺起胸膛：“这都是我们小林的功劳，小林这孩子别看年纪小，有点真本事，这些天食堂改造也是她的功劳。”
团长气坏了，点着老刘：“你既然知道小林有本事，怎么不好好留着，等首长来咱们独立团视察的时候，让她露一手，现在倒好了，咱们的人，倒让二团出了风头。”
老刘张着嘴满脸茫然：“团长，这都是战友，帮个忙怎么了，算犯错吗，而且咱们兵团不是讲团结，谁露脸不是露脸呢，我跟小林也没犯错误啊。”
“老刘啊，你这个人真是……”团长叹气，独立团作战英勇全军区第一，可现在不是战争年代，和平了要种地，他也有个好胜心，即便是做饭这种小事，也想在军区拿个第一。
老刘摸摸脑袋：“首长不是还来吗，等首长来咱们独立团，让小林再好好露一手呗，小林，你还有法子吧。”
林爱芬当即表态：“团长放心，我还会做好多菜，也不费材料既不浪费又不奢靡，保证让首长吃的好吃的饱。”
团长叹气：“首长不会来视察了。”
“为什么，首长不是吃的挺高兴的，还夸我们了。”老刘不明白。
“听说二团杀了一只猪，那猪刚一百二十斤，还没养大呢，首长难受了，觉得自己来来一趟，是跟战士们抢食吃，兴师动众劳民伤财，以后这种事都不办了，就二团出了头，挣了个大面子。”
老刘傻眼了，林爱芬咬住下唇，不甘心。
“不过小林那几个菜是真不错，既然不太费肉，给咱们团部的战士和家属也安排上。”
“团长，不是小林不愿意做，是没那么多下水和肉，二团能自己养猪，咱们团部没自己养猪，就靠那么点配额，平常都得省着。”
林爱芬声音很小：“我们就不能也跟二团学，养养猪和鸡鸭什么的，平时能给家属们改善，有剩余的还能卖给统购站。”
团长点头：“咱们生产建设兵团，战时保家卫国，和平时要垦屯，要自给自足，不过上头还没发文件，咱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两眼一抓瞎，既然二团能做，咱们也能，你们写个详细计划给我看看，条件允许我就批。”
他让老刘先回去，林爱芬留下。
林爱芬惴惴，还以为团长要问责她，她可是食堂唯一没编制的人，相当于临时工，想辞退就辞退，也不知道沈首长愿不愿意保她。
“小林，小沈家的保姆。”
林爱芬诚惶诚恐。
“别紧张，就是问问，你当保姆这事，是团部批过的，你的工资也走生产建设兵团的关系，至于你在食堂帮忙，老刘跟我说了，你表现的不错，不过正式编制现在不能给你，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定下来的，得组织部开会讨论。”
她想要编制这件事，被团长一眼看破了，果然是几千人大兵团的团长，眼光毒辣。
“我是想要编制，谁不想端国家的铁饭碗呢，不过进了独立团就是独立团的人，就算没编制，只要团部需要我，我一定尽力，请团长放心。”
眼神清正，是个觉悟高的好同志。
团长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小林，你除了会做东北菜，还会做别的吗？鲁菜会不会？”
他也觉得对个乡下姑娘提这种要求有点过了：“忘了那个鲁菜吧，当我没说，就是做点好吃的，能拿得出手。”
“您是要招待客人？”
“是我亲家，他们是威海人，千里迢迢来这看闺女，怎么也得好好招待招待，走我自己的私账，就当帮个忙，不行就算了，不是派给你的任务。”
林爱芬顿时明白了，宁塑生产建设兵团说着阔气，一出团部，外头到处都是黄沙，不管是官兵还是家属，上班生活都在这个大院，最近的城市市银安，距离这五百里地，而且就算是银安也没国营饭店。
“您放心，别的我不行，做菜我还是有点自信的，保证把您亲家招待好。”
团长摆手：“别有心理压力，这不是任务，过几天去我们家，跟你大姐好好聊聊，不行也没事。”
林爱芬脑袋里想着现有的材料能做出来的鲁菜，一出门老刘居然还蹲门口，二团的秦司务长也在。
不等老刘开口，秦司务长直接说：“小林，我看你是个人才，有点手艺，你要不要上我们二团，我给你申请个农垦编，做炊事员。”
老刘跳了起来：“老秦，你这也忒不地道了，我可是帮了你的忙，你撬我的墙角？”
“你又不能让人家当正式工，我给小林提供更合适的岗位，也有错？”
林爱芬很心动：“您说的农垦编，真能给。”
老秦支支吾吾：“你来了，我就申请嘛，不行我就做团长家门口哭去，你可是给我们二团挣了大脸，现在全国粮食减产，哪吃这么好过，团长必须同意。”
“我听说，增编是要经过组织部允许的，谢谢司务长想着我，我来独立团给沈首长做保姆，本来也是团部特批的，我走了，谁照顾沈首长呢，而且是独立团和刘哥给我这个机会，不然我哪有机会帮忙呢，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林爱芬看出来，增编这个事老秦拿不定主意，只能申请又不是板上钉钉，卫振国还在这，她总得跟他分辨清楚才能走，没准他能补偿她一个编制。
老秦挠挠头：“行，反正你记着，有难事找我老秦，我欠你个人情。”
他递过来一个蛇皮袋：“这一回不能让你白干，这些你拿着补补身体，你这小女同志，也太瘦了。”
好不容易把老秦打发走，老刘也很为难，他是真愿意留下林爱芬，编制的事他也申请不下来，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他连司务长都不是，就是个食堂总厨负责人，这个真应承不了。
他等在门口，是担心团长责备她，得知没事松了一口气。
林爱芬拿着蛇皮袋子回家，看见周澜和赵立红并肩走过来，周澜上回丢了脸，这回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哼了一声不理她。
赵立红转了转眼珠：“你知道她干什么去了，给二团炊事连帮忙去了，那肯定是二团给她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