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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澜顿时绷不住了：“你让我跟她道歉？”
“小林同志什么都没做，你胡乱说话，不该道歉？”
卫振国头一回，对她这么严肃，还这么不给她面子，周澜一直被他捧着，即便是她的错，她也不会认，总是他先低头，先道歉，然后回来哄她。
周澜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卫振国这种态度。
而且还是让她跟林爱芬道歉，她给谁道歉都不可能给她道歉，跟谁认输都不可能给她认输。
她居然就这么哭着，转身跑走了。
团长满脸愕然，政委也是叹气，在场除了赵立红和林爱芬，都是些大男人，总不能追过去，把一个女同志揪住，强迫她道歉吧。
男人怎么能跟女人计较。
卫振国没想到，周澜能当着团长，都这么不给他面子。
团长摇头，反而说了林爱芬几句：“小林，别往心里去，周同志太冲动了，你是什么样的人品，我们都知道。”
这几句话看似是安慰，实际上很重，团长都肯定了林爱芬，别人也不能再揣测，她是不是真的，跟卫振国搞破鞋。
卫振国今天面子里子，全没了，这些中层军官，像沈寻晏没结婚的，是少数，沈寻晏二十一岁，这么年轻的副营长，也确实没几个。
可谁家的妇女，再泼辣不讲道理，也会给老首长一个面子，怎么都不会当着领导和同僚，一句话不说直接跑走。
这叫不懂事。
男人不管在家里怎么被媳妇儿管，在外头，总要点面。
政委叹气：“小卫啊，现在是新社会了，讲究自由恋爱，你们年轻人喜欢谁不喜欢谁，你们自己做主，嫁夫不好毁一生，娶妻不贤可是毁三代，你家庭的事，要自己解决好。”
卫振国脸上火辣辣的：“是，政委，回去我非好好说说她，女人家不懂事，别跟她计较。”
“小林同志，你也别生气，我代她道歉，是她误会了。”卫振国都不敢看林爱芬的眼睛。
林爱芬一点也没觉得爽快，只觉得像面对好大一出闹剧，她还得去发烧饼，食堂很多活要干，说了一声，告辞了。
团长看了一眼政委，两人眼神交汇，政委明白这位老搭档的意思。
“小卫，你留下，我有些话跟你说。”
卫振国以为，还是要说周澜的事，这件事周澜有错，可事情也没闹大，他私下说说周澜，也就过去。
没想到，政委跟他说，周澜跟赵立红对林爱芬有意见，居然把她推到舞台上去，让她出丑。
此事没那么严重，但周澜和赵立红都要做检讨，今天是想让人家出丑，明天是不是想要人家命，都是一个大院的，都是同志，怎么能这么不团结呢。
卫振国被说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吃工作餐的时候，这种坐立不安，就更强了，扫视一圈，也没见到周澜，他不是不担心，想着要不聚餐了，回去找她。
周澜脾气大，当天哄不好，接下来好几天他都没好果子吃。
肩膀被拍了拍，是一营长，他脸有些微红，喝了点酒，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团长特批可以喝点，但不能喝醉闹事，耽误正事。
“二副营长，你这个三洗丈夫，可一点面子也没有啊。”
卫振国脸有点黑：“这也是为了卫生，部队医院的宣传，你们是一点也不听。”
“嗨，行了行了，老卫也是爱老婆，人家娶的是资本家小姐，娇生惯养的，可不是得捧着。”三营长来打圆场。
以往听这些话，卫振国觉得得意，他一个泥腿子，字都是参军后认的，能娶到这样漂亮的资本家小姐，还是个大学生，怎么不是他幸运。
现在这些话，却很刺耳。
“老卫回家捧着得了，给团长甩脸子，真当团部是自己家的呢。”
“小声点，别让老卫听见。”
“要我说，就是老卫惯得，谁家老娘们就算那么不懂事，也不敢在团长面前闹，这资本家的小姐，比团长还金贵。”
一营长又拍了拍卫振国，给他倒了杯酒：“别往心里去，团长大人有大量，不会跟女同志计较，不过你也该跟你家那个说说，懂点事，在外头，不给自己男人面子，不像话。”
卫振国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中层军官里的笑柄了，周澜以往不是这样，这一次，真的太过分了。
“尝尝饺子，这饺子味道真不错。”
饺子是两种馅，酸菜猪肉和莲藕猪肉，莲藕的咬着咯吱咯吱作响，口感新奇，桌子上有烧豆腐，还有凉拌腐竹，豆腐皮包的炸过的小春卷。
道道都好吃。
豆腐是林爱芬带着食堂那些小伙子，自己磨的，都是一些陈年黄豆，被利用了起来，不仅做了豆腐，筋道的腐竹，和豆腐皮都是他们自己做的。
老刘这个大嘴巴，早就嚷嚷的谁都听见了。
“小林做饭是真好吃啊。”
“是啊，她来了之后，伙食改善了不少，听说小林还带着食堂开荒，养鸡养猪，你没发现食堂的鸡蛋都多了。”
“那鸡蛋，好大一个，还是双黄的。”
“人家小林有本事，不仅会做饭，唱歌也这么好听，比文工团的都不差。”
“岂止，我看文工团的台柱子也比不上。”
“哈哈，你不会喜欢小林同志。”
“喜欢又怎么了，现在讲究自由恋爱，男未婚女未嫁的，我为什么不能追求小林同志。”
“人家是食堂副主任，你就是个小兵，你配得上人家嘛。”
“反正，我就觉得小林同志，比副营长那个爱人强，我们去给她搬钢琴，那玩意死沉，她居然让我们赔。”
卫振国听着这些话，说者无心，他却觉得无比刺耳。
林爱芬，是他前妻，是他宁愿背负陈世美的名声，也不想要，想甩了的老婆，怎么可能比得上周澜。
脑海中浮现出，她在台上唱歌的样子，低垂着眉眼，脸上浮现一丝红晕。
卫振国一把，将杯子里的白酒，灌进喉咙里，他绝不承认，自己的选择，是错的。
……
沈首长家有独立洗澡间，等沈首长睡了，她就可以去洗澡，比去大浴池方便。
林爱芬累坏了，洗个澡也能解解乏，擦着湿乎乎的头发出来，就看见沈遇安居然没睡，坐在客厅，脸色深沉。
他一抬眼，就看见眼前的姑娘浑身泛着水汽，几缕黑发粘在脸颊上，被热水蒸的，脸颊粉粉的。
微微一顿，耳根灼烫，让他根本不敢看她。
“你，你对卫振国，是怎么想的？”几乎是强迫的，让自己转移话题。